照片的配文是:“Another silent night.”
又一个寂静的夜晚。
伍馨关掉相册。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咖啡因的作用开始消退,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不能停。
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这一次,她调出卡尔森公司过去六个月的财务数据流——营收曲线、成本结构、现金流波动。那些数字在意识中旋转、重组、连接。
一个模式逐渐清晰。
“他在收缩。”伍馨喃喃自语。
数据显示,卡尔森在悄悄减少对传统汽车厂商的供货比例,同时增加对新兴电动车品牌的投入。但新兴品牌的市场份额还不稳定,回款周期更长。这意味着,公司的现金流正在承受压力。
而现金流压力,会放大那份贷款合同的风险。
如果黄昏会在这个时候要求提前还款——
敲门声响起。
伍馨抬头:“进。”
王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的脸色比刚才更严肃。
“商业渠道有反馈了。”王姐把平板放在桌上,“我联系了浙江一家电池隔膜供应商的副总。他们和北欧能源合作了五年,每年供货量稳定在八千万人民币左右。但上个月,卡尔森亲自发邮件,要求将下季度的订单削减百分之三十。”
“理由?”
“官方理由是‘调整库存结构’。但那位副总私下说,他听到风声——北欧能源的德国工厂可能要推迟扩建计划,因为银行贷款审批遇到了‘一些阻力’。”
伍馨的手指收紧。
“哪家银行?”
“德国商业银行,法兰克福分行。”王姐调出一份资料,“这家银行,去年被一家卢森堡的私募基金收购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而那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她停顿。
伍馨已经猜到了。
“黄昏会。”她说。
王姐点头。
空气好像凝固了。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很轻,但在寂静中像警铃。
“技术圈那边呢?”伍馨问。
“李浩刚发来消息。”王姐查看手机,“他联系了慕尼黑工业大学的一位教授。那位教授说,卡尔森研发团队的三名核心工程师,最近在私下接触美国的实验室。其中一人上个月去了硅谷,名义上是参加学术会议,但会议结束后多留了三天,行程没有公开。”
“挖角?”
“或者……找退路。”
伍馨站起来。
她在会议室里踱步。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上午十点零五分。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
三个渠道的信息,开始汇聚成同一个画面。
卡尔森在收缩业务,因为资金压力。
他在寻找新的技术合作方,可能是在为摆脱黄昏会做准备。
他的家庭关系紧张,压力已经渗透到私人生活。
而黄昏会,正在通过银行渠道施压,同时可能已经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伍馨停住脚步。
她看向白板上那个名字——卡尔森。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轻声说,“压力足够大,动机足够强,而且还没有完全屈服。”
王姐走过来:“但怎么接触?直接联系肯定会被黄昏会监控。通过商业渠道?技术圈?还是——”
“通过他的女儿。”伍馨说。
王姐愣住。
“艾丽西亚在伦敦办过两次小型画展,参展的艺术家里有中国人。”伍馨调出资料,“其中一位叫陈薇,二十九岁,独立画家,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她去年在伦敦驻留创作了三个月,和艾丽西亚有过几次交流。”
“你想通过艺术圈传递信息?”
“艺术圈相对封闭,而且有天然的掩护。”伍馨说,“我们可以请陈薇以‘艺术交流’的名义联系艾丽西亚,在对话中‘无意间’提到一些信息——比如,中国有位女艺人正在筹备一部关于新能源和家族传承的电影,遇到了来自传统势力的阻力。”
她看向王姐。
“如果艾丽西亚把这话传给卡尔森,他会怎么想?”
王姐思考了几秒。
“他会好奇。”她说,“会想知道,那个女艺人是谁,遇到了什么阻力,有没有可能……是同类。”
“对。”伍馨点头,“我们不直接说‘我想和你合作对抗黄昏会’。我们只是展示一个相似处境的故事,让他自己产生联想,自己做出判断。”
“但如果他无动于衷呢?”
“那我们就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反抗。”伍馨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她的眼神说明,她相信卡尔森会动心。
一个白手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