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开始串联。
伍馨想起陈默的话：星光娱乐通过“暗影”网络操控舆论，那个网络的通讯枢纽就在陆家嘴。如果“星光计划”的传言是人为制造的，那么制造者很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我们先回去。”她说，“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沿着街道朝地铁站走去。早高峰已过，街道上行人稀疏，但伍馨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们。她回头望去，只看到匆匆走过的上班族，和停在路边的几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辆的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鸭舌帽，低头看手机。
伍馨停下脚步。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任何特征，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有一秒。
然后男人移开视线，升起车窗。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拐角。
“怎么了？”李浩问。
“没什么。”伍馨说，但心跳加快了。
那是监视的眼神。和昨天偷拍她的人，是同一类眼神。
回到公寓已是中午。
王姐在客厅等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窗口，全是数据分析和聊天记录。
“查到了。”她开门见山，“关于‘星光计划’的传言，最早出现在三天前。一个叫‘娱乐圈内幕君’的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暗示某刚洗白女星借公益作秀。虽然没有点名，但评论区很快有人猜到是你。”
伍馨坐到沙发上：“那个营销号什么背景？”
“注册公司是空壳，运营者身份不明。”王姐调出资料，“但这条微博的传播路径很可疑——发布一小时内，被三十多个娱乐号同时转发，文案高度相似。明显是有组织的推广。”
“资金流向的传言呢？”
“那个更隐蔽。”王姐切换窗口，“是在几个公益行业的微信群里流传的，说‘星光计划’的共管账户有问题，基金会和平台方可能合谋套取资金。传言没有实质证据，但破坏性极强。”
李浩倒了杯水递给伍馨：“能查到源头吗？”
“正在追踪。”王姐说，“但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代理和虚拟身份。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传播这些传言的账号，在过去半年内，都曾转发过星光娱乐旗下艺人的宣传内容。”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但屋内的气氛却像凝固的冰。
“所以是星光娱乐在背后操纵。”小张说。
“可能性很大。”王姐点头，“林耀不会坐视你顺利复出。匿名威胁是硬手段，舆论抹黑是软刀子。他两种都用，就是要让你寸步难行。”
伍馨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冰凉。
她想起照片背面那个鲜红的“停”字。那不是请求，是命令。而现在的传言，则是更阴险的警告：如果你不停，我就毁掉你珍视的东西。
“星光计划”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公益项目。
那是她重新开始的象征，是她向世界证明——伍馨不仅仅是个艺人，更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如果连这件事都被玷污，她还有什么可以坚守？
“项目必须如期启动。”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王姐看着她：“可是传言已经起来了。万一启动当天有媒体闹事，或者有人去现场捣乱——”
“那就让他们来。”伍馨站起来，走到窗边，“‘星光计划’的所有流程都是透明的，资金流水全部公开。我不怕查，也不怕闹。越是这样，越要堂堂正正地做。”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通知项目组，启动会照常举行。邀请所有合作媒体，包括那些发过传言的。我们现场公布资金明细，接受任何质疑。”
李浩和小张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但也有一丝敬佩。
“安保方面需要加强。”李浩说，“山区环境复杂，万一有人混进去搞破坏——”
“我会安排。”小张立刻说，“从公司调一支可靠的安保团队，全程跟随。所有参与人员背景核查，车辆和器材提前检查。”
王姐叹了口气，最终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全力支持。但伍馨，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去山区，可能比想象中更艰难。”
“我知道。”
伍馨望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楼大厦像钢铁森林，每一扇窗户后都可能藏着敌人。但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重要的是，她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