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最里面的包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包间不大,约六平米,一张原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抽象画。伍馨摘下墨镜和口罩,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和无线耳机。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四十八分。
她打开电脑,登录视频会议系统。
屏幕分割成九个方格,陆续有人接入。伍馨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确保画面清晰,背景简洁。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白色针织衫,看起来温和而专业——这是王姐的建议:“公益项目需要亲和力,不要显得太有攻击性。”
九点五十五分,所有参会人员到齐。
会议主持人周主任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某基金会办公室的书架。
“各位上午好。”周主任开口,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清晰而沉稳,“感谢大家在百忙中参加‘星光计划’项目启动会。我先介绍一下参会方:我身边是中华儿童艺术发展基金会的李秘书长,屏幕左上是‘爱心点亮’公益平台的张总监,右上是媒体合作方《都市周刊》的刘记者。伍馨小姐在右下角,她是本项目的爱心大使和主要发起人之一。”
伍馨对着摄像头微微点头。
“星光计划”是她半年前开始筹备的公益项目,旨在为偏远山区儿童提供艺术教育资源和师资培训。项目计划首批覆盖云南、贵州、四川的三个贫困县,建设艺术教室,捐赠乐器画具,培训当地教师,并组织艺术家志愿者定期下乡授课。
这是伍馨洗清污名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公益行动。
她希望通过这个项目,回馈社会,也向公众展示自己的诚意——她不仅仅是个艺人,更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项目启动时间定在下周三。”周主任调出一份PPT,屏幕上出现行程安排表,“第一天抵达昆明,第二天乘车前往昭通市大关县,第三天至第五天在当地小学开展艺术课程和师资培训,第六天返回昆明召开项目成果发布会。”
伍馨仔细看着行程细节。
大关县是她亲自选定的第一个试点。那里山高路远,交通不便,许多孩子从未见过钢琴,没摸过油画笔。当地小学的美术课和音乐课形同虚设,因为缺乏师资和器材。
“伍小姐。”周主任看向她的视频窗口,“您这边行程上有没有问题?当地条件比较艰苦,住宿安排在镇上的招待所,没有独立卫生间,饮食也可能不太习惯。”
“没问题。”伍馨说,“我准备好了。”
“那就好。”周主任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另外,关于媒体宣传方面,《都市周刊》会派记者全程跟拍,制作专题报道。刘记者,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屏幕右上角的刘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干练,戴着黑框眼镜。“我们计划做一个深度报道,不仅记录活动本身,也想挖掘背后的故事——伍小姐为什么选择做这个项目,项目对孩子们的实际影响等等。需要一些独家采访时间。”
“可以安排。”伍馨说。
会议进行到物资清单确认环节。小张发来一条加密信息:“目标建筑九点四十分进入一辆黑色商务车,下来三个人,提着银色金属箱,由保安直接引领进入VIP电梯。车牌沪A8L开头,属于某租赁公司,租用方信息加密。”
伍馨快速回复:“继续观察。”
她将注意力拉回会议。
“艺术教室的器材清单已经确认。”基金会的李秘书长说,“包括二十架电子琴、五十套画具、三百本艺术启蒙读物。运输车辆下周一动身,预计周二抵达当地。”
“师资培训的专家团队也确定了。”“爱心点亮”平台的张总监补充,“中央美院的王教授、音乐学院的李老师都愿意作为志愿者参与。培训课程大纲已经发到各位邮箱。”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推进。
但伍馨注意到,周主任在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偶尔飘向镜头外,显得心神不宁。
“周主任。”她主动开口,“项目资金方面,还有没有需要确认的环节?”
周主任愣了一下,随即调整坐姿:“资金……已经到位了。伍小姐您个人捐赠的两百万,加上基金会匹配的三百万,总共五百万项目款,上周已经打入共管账户。”
“那就好。”
会议又进行了十分钟,所有细节逐一敲定。就在周主任准备宣布散会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鼠标上滑动,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
“对了。”他抬起头,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可能不需要太在意,但我还是提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谨慎:“最近几天,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关于‘星光计划’的。”
伍馨坐直身体:“什么闲言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