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发现了?”
刘牧野看着远处徘徊在河面上的两艘船,语气惆怅。
他可没忘记,自己曾经带队劫了官兵的旧账。
与其说他们是来救人,他反而更相信是官兵为了寻仇报复。
老实说,当时那些营军护送的辎重,数量有些过于的丰厚了。
多到即便有人告诉刘牧野,那是营军冒死往辽北某座城塞运送的救命补给,他也会信。
不过托了营军的福,山上的大伙儿能再多挺上几个月。
总算是不用试一试尸鬼的肉能不能入口。
所以打心底讲,刘牧野其实还是挺感激那些营军的出现。
当然,如果能不发兵报复他们就更好了。
“所以说,别让手底下的人傻乐了。”
刘牧野看着身后的一众匪首,叮嘱道。
“官兵或许是过来搜救,但也可能只是为了报复。”
“要知道,我们可是断了一条朝廷运输粮秣的生命线。”
“兴许北面边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缺了这批救命粮而死。”
众人沉默,这是最坏的情况。
刘牧野轻轻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就别总是抱着侥幸。”
“我们做了恶,是要下地狱的。”
这话在山脚下徘徊的尸鬼映衬下,说服力异常的惊人。
让人没办法反驳。
这时,二当家李定璋站了出来。
刘与李,共辽东。
所以大伙儿论资排辈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才有威望排在所有人前面。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定璋平静劝解道,“刘兄倒也不必那么悲观。”
“过去的事......大家就当没发生过,那就没人知道。”
那一日参与其中的人选,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那次粮食的真正来源,在龙首山上至今还是一个众人守口如瓶的秘密。
除了参与者,山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情。
真要瞒起来,也不是行不通。
李定璋瞧见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这才继续安抚道。
“各位以前也都是铁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朝廷派谁来,咱们多少也能说得上话。”
“总不至于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这儿有宗室,有李氏,还有其他辽北的大户人家,统合价值远比粗暴剿灭要高得多。
李定璋指了指远处河面上的船影。
“朝廷派船分兵南北,应当是依托清河关出来探查,船上大概率是斥候一类的角色。”
作为将门世家的一份子,李定璋也不是纯粹的白身。
对朝廷军伍的布置,他还算熟悉。
朝廷船队于辽水往来,秩序井然的进出清河关。
首先就要排除掉朝廷人马向北逃亡的可能。
他们太稳了,每次发船都是一样的时辰,显然是有计划、有布置的举动。
种种迹象表明,铁岭卫以南似乎还存在一定规模的朝廷治地。
或许很大,也可能很小。
大到整个天下。
小到......总比他们挤在龙首山上的几个山头要大。
只要确定存在,那就够了!
想通之后,重新振作的刘牧野赞同道,“二当家......不,李兄说得对!”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差了,山上迟早被困死、饿死。”
“往好了想,兴许朝廷从山海关发兵,已然收复辽东大半。”
“到时候下了山,还是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闻听此言,在场不少人都沉浸在这美好的未来当中畅想。
李定璋趁势敲定。
“那就决定了,按大当家的意思,不要私下带人去动那些官兵,明白吗?”
“河面上船队来回的跑,大家平日里也都看在眼里。”
“那清河关里头现在屯了有多少大军?”他环顾众人,“没人知道......”
“一千?还是两千?”
朝廷的船队已经在辽水往来至少三四个来回。
清河关保守估计,兵力不会低于千人。
三四千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朝廷真的派大军出山海关收复辽东,那里屯驻的或许就是一整营先锋锐卒。
所以这心底越抱有希望,反倒越不敢招惹他们。
李定璋继续问,“我们有多少人?”
“区区两千多人,刨去家眷,剩下提得动刀的有多少?”
方才少数几个还梗着脖子纠结的人,哪怕再迟钝,也慢慢垂下了头。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这山上除了那几座破庙,连个正经宿夜的地方都没有。
一堆亲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