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帷幔,白色的灯笼,白色的孝服,连守卫的禁军盔甲上,都系着白巾。
往日金碧辉煌、象征至高无上皇权的皇城,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且冰冷的灵堂。
王明远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眼观鼻,鼻观心。
“明远。”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王明远转头,看到师父崔显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崔显正也是一身素服,脸色比平日更加晦暗,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
显然,这几日里,师父这位户部要臣,怕是几乎没合过眼。
崔显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提醒,更有一丝复杂的、只有师徒二人能懂的意味。
王明远心中一暖,也轻轻颔首回应。
随即,崔显正便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向前排属于三品大员的位置。
王明远的目光追随着师父的背影,然后,看到了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同样一身素服、脊背却挺得笔直的杨廷敬杨尚书。
不过,如今已是杨阁老了,先帝驾崩前下的最后几道旨意之一,便是正式任命杨廷敬为内阁首辅,给了他名副其实的地位。
杨廷敬资历老,威望高,处事公允,不属于任何皇子派系,由他坐镇中枢,既能稳定朝局,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遗诏的执行和新皇的顺利过渡。
王明远不禁暗想,先帝的每一步,果然都很有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