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们进来。”周泰压低声音,“等全部进入后段,再动手。”
北军死士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排,前后照应。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汉子,手持火把,照亮了地道前段。
“停!”汉子忽然举手。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道墙壁,又用刀尖戳了戳地面。
“将军,怎么了?”副手问。
“太顺利了。”汉子皱眉,“江东军难道没发现这条地道?还是说……”他脸色一变,“快撤!有诈!”
但已经晚了。
地道入口处突然落下闸门!紧接着,后方传来巨响——退路被堵死了!
“放!”周泰在出口处一声令下。
士兵们砍断绳索,火油桶轰然坠落,在地道中炸开。随即火箭射入,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地道前段!
“啊——!”惨叫声在地道中回荡。
更可怕的是,烈火消耗了氧气,地道中开始缺氧。北军士兵拼命向后挤,但后路已断。有人试图挖开堵土,但头顶突然开孔,滚烫的沸水倾泻而下!
“烫!烫死了!”
“投降!我们投降!”
然而周泰面无表情。他挥手下令:“灌毒烟。”
士兵将毒草、硫磺、砒霜混合点燃,用风箱将浓烟灌入地道。不过一刻钟,地道内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三百北军死士,全部葬身地下。
消息传到北军大营,李严脸色惨白。诸葛亮却神色不变,只是问:“粮仓地道进展如何?”
“已挖至城墙下,最迟明晚可通。”
“好。”诸葛亮点头,“那便是够了。”
他望向秣陵城:“陆伯言,你毁我三百人,我便破你粮仓。看谁,更胜一筹。”
就在地道战如火如荼时,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正月二十九日,夜,西门。
守将潘璋正在巡视,忽然看见城下一队人影鬼鬼祟祟。他立即命士兵戒备,自己悄悄靠近。
只见那队人约二十余,抬着几个大箱,正往城门方向移动。为首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潘璋认得——是顾雍的族弟顾徽,官居治书御史。
“顾大人深夜至此,有何贵干?”潘璋按刀走出阴影。
顾徽吓了一跳,强自镇定:“原……原来是潘将军。在下奉张长史之命,运送一批文书出城……”
“文书?”潘璋冷笑,“需要二十人抬?需要深夜运送?需要走西门?”他大步上前,“打开箱子!”
“将军不可!”顾徽慌忙阻拦,“此乃机密……”
“锵!”潘璋拔刀,“开箱!违令者斩!”
士兵上前,撬开箱盖。火光下,箱内根本不是文书,而是金银珠宝、地契账簿,还有——几封密信!
潘璋拿起一封,展开一看,脸色骤变。信是写给北军军师荀攸的,内容竟是约定明夜子时开西门,献城投降!落款是“江东顾氏及盟友共启”,下面密密麻麻按着十几个手印。
“好你个顾徽!”潘璋怒极反笑,“通敌叛国,还敢狡辩!拿下!”
“潘璋!你敢!”顾徽嘶吼,“我乃顾氏子弟,我兄长是顾雍!你敢动我,顾氏不会放过你!”
“顾氏?”潘璋冷笑,“今夜之后,江东还有没有顾氏,都难说了。”
他命人将顾徽等全部绑了,押往大都督府。途中,顾徽忽然大喊:“潘璋!你以为陆逊能守住城吗?北军五十二万,我们只有两万!城破是早晚的事!我等不过是想保全家族,何错之有?!”
潘璋充耳不闻。
大都督府内,陆逊正在研究地道图,闻报勃然大怒。他立即命人逮捕所有涉案人员,连夜审讯。
结果令人心惊——参与密谋的竟有七家士族,涉及官员三十七人。他们约定,明夜子时开西门,放北军入城。作为回报,北军承诺保全他们的家产和性命。
“好,好一个保全家族。”陆逊怒极反笑,“传令,所有涉案人员,不论官职,不论家世,全部押赴朱雀街。明日午时,当众处斩,诛三族!”
“大都督!”诸葛瑾忍不住劝道,“涉及七家士族,牵连上千人。若全部诛杀,恐激大变……”
“大变?”陆逊盯着他,“子瑜先生,你知道现在城中百姓每日饿死多少人吗?知道将士们每日伤亡多少人吗?这些蛀虫,吃着江东的粮,穿着江东的衣,却在背后捅刀子!不杀,才是要激大变!”
他环视众将:“我意已决。明日行刑,诸将皆需到场。我要让全城人都看看,通敌叛国者,是何下场!”
次日午时,朱雀街。
七家士族三百余口被绑赴刑场。顾徽面如死灰,顾雍站在监斩台下,老泪纵横,却不敢求情——他知道,此刻求情,顾氏便是灭门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