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率三千藤甲兵已在悬崖绝壁间跋涉了七日。这七日,他们攀过猿猴难渡的峭壁,趟过冰冷刺骨的溪流,穿过毒瘴弥漫的深谷。出发时的三千人,已有二百余人坠崖身亡,三百余人受伤掉队。
“将军,前面就是鬼见愁。”向导指着前方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藤桥,年久失修……”
姜维走到崖边,只见两崖之间相距十余丈,唯有一道用藤条编成的索桥相连。桥身已在风雨中腐朽,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孟获首领,藤甲兵能过吗?”
孟获走到桥头,用力踩了踩,藤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的人能过,但你们的汉兵……”他摇头。
姜维沉思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绳索:“我先过。若我能过,全军皆可过。”
“将军不可!”副将傅佥急道,“让末将来!”
“我是主将,理当先行。”姜维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士兵,“若我坠崖,你们拉我上来。若桥断,你们另寻他路。”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藤桥。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藤桥在脚下剧烈摇晃。行至桥中时,突然“咔嚓”一声,一根主藤断裂!桥身猛地一沉,姜维身体失衡,向一侧滑去!
“将军!”岸上士兵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姜维腰间绳索绷紧,将他吊在半空。他借力一荡,抓住另一根藤条,艰难地爬回桥面。待他走完全程,踏上对岸时,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系双绳!”姜维在对岸大喊,“每人腰系安全绳,分批通过!”
在藤甲兵的协助下,三千先锋军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全部渡过鬼见愁。当最后一名士兵上岸时,那藤桥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断裂,坠入深谷。
姜维望着东方,那里已隐约可见平原轮廓。
“还有三日路程。”他抹去额上汗水,“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前,抵达夷陵西山!”
十一月二十八日,夷陵攻防进入第四日。
严颜的船队已被阻在江上三日。七道铁索如七条巨蟒横锁江面,北军战船数次冲击,皆被阻拦。更可怕的是江东军的火船战术——每当北军船只被铁索所困,上游便有燃着熊熊大火的浮木顺流而下,已烧毁北军战船二十余艘。
“丞相,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严颜站在船头,看着又一批火船顺流而下,老脸阴沉,“我军伤亡已逾两千,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诸葛亮立在楼船顶层,羽扇轻摇,神色不变。他身边,法正盯着江面铁索,忽然眼睛一亮:“孝直有一计,可破此阵。”
“讲。”
“铁索虽坚,但固定于两岸木桩。”法正手指两岸,“若遣死士乘小舟,以巨斧断其木桩,铁索自落。”
张松摇头:“两岸皆有守军,如何近前?”
“用斧舟。”法正早有准备,“造狭长快船,船头装巨斧,覆以铁皮。选敢死之士操舟,顺流急冲,不求生还,只求断索。十舟齐发,必有一二成功。”
诸葛亮沉吟片刻,点头:“可。严老将军,速造斧舟。”
就在北军准备斧舟之时,夷陵城内的全琮收到急报:“将军!西山发现敌军!约三千人,已攻破第一道山口!”
全琮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西山险峻,大军如何通过?”
“看装束……像是蛮兵,身披藤甲,攀岩如猿……”
“藤甲兵……”全琮瞬间明白,“是诸葛亮的奇兵!徐琨!”
“末将在!”
“速率两千精兵增援西山!绝不能让他们下山!”
“诺!”
徐琨刚走不久,东山又传来急报:“将军!东山发现敌军,旗号‘霍’,兵力约两万,正在强攻!”
全琮额头冒汗。东西两山同时告急,城中守军已捉襟见肘。他咬牙下令:“再调一千人增援东山!城中只留两千人守城!”
副将急道:“将军,江上还有严颜大军……”
“顾不上了!”全琮嘶声道,“若让敌军下山,与江上之敌形成合围,夷陵必破!传令水军,将所有火船放出,全力阻敌!能拖一刻是一刻!”
然而就在此时,江上异变突起。
十艘狭长快船从北军船队中冲出,船头装着寒光闪闪的巨斧,船身覆着湿牛皮以防火攻。这些船顺流急下,速度快得惊人!
“放箭!火攻!”江东水军将领急令。
箭雨落下,火船出击。但斧舟速度太快,且船身低矮,大部分箭矢落空。七艘斧舟被火船拦截焚毁,但有三艘冲破防线,直扑铁索木桩!
“咔嚓!咔嚓!咔嚓!”
巨斧砍入木桩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第一道铁索的木桩被砍断一半,第二道、第三道……终于,在第四道铁索处,一艘斧舟成功砍断木桩!
“轰隆——”
巨大的铁索坠入江中,激起冲天水柱。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