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个举子,沈六郎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要你替我联络,替我考校,替我……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替我收服。
苗云霄倒吸一口凉气。他虽落魄,却毕竟在京城浸淫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养士,要学那战国四公子,要学张居正收荆楚子弟。可沈六郎如今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临府的一个赘婿,他凭什么?
六郎,这事风险太大……
风险?沈六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厉,我入赘临府三年,每日晨昏定省,看她脸色行事。苗兄,你说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苗云霄沉默了。他想起席间说的那些话,想起周侍郎宴席上临歌那句六郎忙于公务,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世间男子,最痛不过二字,沈六郎这是要搏一把,成则翻身做主,败则……
我跟你干。他将锦囊揣入怀中,动作比接时利落得多,三日后,我在城南的青云书院等你,那里有个姓林的举子,文章做得极好,就是脾气倔,不肯走门子。
倔才好。沈六郎将杯中酒饮尽,倔的人收了心,才用得长久。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苗云霄便告辞离去。沈六郎独坐席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却燃起一团火。
那火从胸腔烧起来,烧得他指尖发麻,烧得他眼眶发热。三年了,他在临府谨小慎微,连走路都要压着步子,生怕惊动了什么。如今这火烧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原不是泥塑的菩萨,是块淬过火的精铁,只等这一锤砸下来,砸出火星子。
他唤来小二结了账,走出酒肆时,暮色已经四合。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截成一段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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