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3年,这一千万美元,折合成银元足足有两千多万。
这么大一笔钱,能买多少军火、物资和药品,这足以让整个根据地撑过最艰难的封锁。
“嘶——”
饶是以穆先生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曾指挥千军万马的惊人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个年代,它带来的购买力太可怕,而伴随其后的政治旋涡,怕是更可怕。
站在一旁的警卫员挠着头,满面疑惑地看着突然失态的穆先生,傻乎乎地问道:“先生,您说么子?花么子啊?我啷个听不懂哩?”
被警卫员的声音惊扰了思绪,穆先生这才回过神来。
他那超凡的政治智慧和敏锐的斗争直觉,在一瞬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这个数额太巨大了!巨大到令人感到恐惧!
巨大到他现在根本不能、也不敢告诉眼前这名毫无政治经验的警卫员实情,更不敢在此时此刻贸然如实上报!
现在的局势太过于敏感了,而且他本人在内部的地位,也正处于一个尴尬的低谷期,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他手里上报这么大一笔外汇,绝对会引发无法预料的政治地震。
甚至,给他自己和整个事业,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穆先生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手腕自然地一翻,将那张重若千钧的支票随意放在了桌面上,脸上重新挂起了之前那般温和的笑容。
“哦,冒得么子事,是我看错咯。”
穆先生看着警卫员,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原来这个确实不是钱,是一份印得很漂亮的西洋贺年片。”
“吸氧贺年卡?”
警卫员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的再次挠了挠头。
穆先生点点头,解释道:“对,就是...和信差不多。”
“人家是从海外回来的嘛,都兴这个洋规矩。”
“行咯,你先去伙房看看,给大家伙弄点热水洗洗iiO,大冷天的莫冻着了。”
“哦,原来是封洋信啊!我说怎么净是些看不懂的花纹。”警卫员憨厚地笑了笑,没有任何怀疑,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吱呀——”
木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再次只剩下穆先生一个人。
等警卫员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后,穆先生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击着胸腔,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在这间狭窄的土坯房里来回踱步。
“一千万!还是一千万美元!”
穆先生一边踱步,一边深吸着土烟,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那位自称“柳远方”的青年的真实身份。
“这个巨大的数额,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海外华侨,可以随便拿得出来的!”
“就算是南洋的那些商业大亨,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魄力!把全部身家赌在我们身上!”
“柳远方?这么大的手笔…你到底是个么子人?”
穆先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这个名字里找出破绽:“柳…柳远方?柳…柳...刘?”
突然,穆先生停下了脚步。
“难道是姓刘!而不姓柳!”
穆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飞速的运转,将这些模糊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那个高大魁梧的身材,那种哪怕穿着粗制的西服,也掩盖不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军人气质。
尤其是他提出的那些问题,从国民经济、军事战略到基层民生,条理清晰,眼界开阔。
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人该担心的,更不是南洋华侨该担心的。
“柳…刘…远方?”
穆先生猛地转过身,快速来到桌子前,在那堆摞得高高的旧报纸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从一堆书籍和报纸中,找到了一张一年前的旧报纸。
报纸上,前往南京的刘镇庭,穿着威风凛凛的将帅礼服,肩头佩戴三颗金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照片上的人,和刚才那个穿着粗制西装、自称 “柳远方” 的年轻人,眉眼一模一样。
“远方… 远方...远在他方…”
这一刻,穆先生的眼中射出震撼与狂喜交织的精芒,小声嘟囔道:“好一个柳远方,原来是你刘镇庭啊!”
而已经离开这里的刘镇庭,在副官、警卫和打入这边的特务掩护下,已经连夜离开了长汀县。
至于那张数额巨大的支票,正如刘镇庭所料,直到穆先生后来冲破重重阻力,重新返回瑞金掌权之前,都未曾拿出来。
它成了穆先生压在箱底,也压在心底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直到重新掌权后,这笔钱,才被拿出来使用。
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