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博士,你那可怜的傲慢,似乎并不能填饱你员工的肚子吧?”
刘镇庭开口了,用的是一口纯正、甚至带着一点巴伐利亚贵族口音的德语,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字正腔圆的德语,让保时捷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中。
刘镇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就那么轻蔑的望着保时捷,再次嘲讽道:“我听说,你那位天才的首席工程师卡尔·拉贝,因为买不起面包,最近只能天天捡市场上快要坏掉的土豆?”
“我还听说,大名鼎鼎的保时捷设计局,因为大萧条接不到任何大厂的订单,账户里的资金已经不足一百马克,随时面临着破产清算的下场?”
这些不争的事实,瞬间戳在了保时捷那最脆弱的软肋上,将他仅存的尊严撕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转头怒视着那位中层官员。
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底细泄露给一个他十分看不起的东方人,让他遭到了对方的羞辱。
然而,没等保时捷发作,那名神秘党派的中层官员脸色猛地一沉,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保时捷博士,我希望你立刻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大,并且用你此生最大的敬意,来尊重这位刘将军!”
这名官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因为,他是我们‘先生’最尊敬、最好的朋友!”
在说到“先生”这两个字时,这名中层官员仿佛触动了某种极其神圣的开关。
他不由自主地猛然靠拢双脚,皮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腰杆挺得笔直,并向着斜上方,猛地伸出了笔直的右臂。
这一记标准的举手礼,瞬间惊醒了斐迪南·保时捷。
保时捷虽然只是一个沉醉于齿轮和机油的企业家、科学家,但他绝不是个政治白痴。
他太了解眼下这个神秘党派,在德国国内的影响力了。
而这位中层口中的“先生”,如今在德国底层民众和激进军官心中,简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可让他十分疑惑的是,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竟然是那位“先生”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保时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刚刚那种面对落后国家军阀的傲慢与轻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权力的本能敬畏。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而后转过身。
身体微微前倾,用不甘但又恭敬的语气,向刘镇庭表达着他的歉意:“对…对不起,刘将军,是我太过粗鲁了,请您原谅我的口无遮拦。”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看着保时捷犹如变色龙般转化的态度,刘镇庭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现在这个世界,还是他穿越前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这些傲慢的西方人,只要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也都得卑躬屈膝。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那名神秘党派的中层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后,一直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小道士张顺子,在刘镇庭的暗示下,快步走上前去。
他打开手中那个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手绘工程图纸,递到了保时捷的面前。
“保时捷博士,请坐吧。”
这时,刘镇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冷淡的说道:“既然你是机械领域的权威,那么,请用你那专业眼光,帮我指导一下这几张图纸。”
保时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用袖子擦了擦手,这才恭敬地接过图纸。
然而,当他戴上老花镜,目光聚焦在那几张图纸上的瞬间,这位机械大师的职业病立刻犯了。
他原本恭敬的脸上,五官剧烈地扭曲起来,先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随后便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痛苦与嫌弃。
甚至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看垃圾一样的轻蔑笑容。
因为图纸上绘制的,正是豫军为了应对军阀混战和日军,“临时改造”出来的装甲车。
在保时捷这种追求极致工业美感和机械逻辑的德国大师眼里,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叫装甲车。
用他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在农用拖拉机底盘上,强行用粗劣铆钉焊死的一个移动“铁王八盒子”!
别说空气动力学的美感了,这东西在图纸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副“铁棺材”。
“上帝啊…刘将军,请宽恕我的直白。”
保时捷连连摇头,手指用力地敲击着图纸上。
因为职业的狂热,他甚至忘记了刚才的警告,大声地开启了专业上的毒舌狂喷:“这种设计,简直就是对机械工程学的犯罪!”
“您看看这个底盘,这分明就是美国霍尔特拖拉机的农用履带底盘!”
“它的悬挂系统,根本没有考虑过装甲钢板带来的几何倍数的重量增加。”
“如果按照图纸上这种厚度的钢板直接铺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