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再次走到办公桌前,用双手撑着桌面,对戈部长说道:“是的,就是他。”
“眼下这种情况,国内的那些大资本家都在观望,我们已经暂时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了。”
画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所掩盖。
他盯着戈部长,沉声吩咐道:“不如,你亲自去见见他。”
“去看看他,是否真的如他当初的口气那么大。”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拿出几百万马克,来援助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如果他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一切都可以谈!”
戈部长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他和面前的画师是同类人,骨子里同样充满了对其他族裔的傲慢与偏见。
让他向一个东方人低头求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屈辱。
可眼下整个党派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几十万基层队员等着吃饭,所有的宣传机器都面临停摆。
如果在这个不进则退的关键节点败退,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在这种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俩都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成见,去试试这最后一条路。
“我明白了,先生。”
戈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糟糕的财务报表收进公文包里。
他站直身体,强行振作起来,语气坚定地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查他的地址,立刻去见他,只要他手里真的有资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回来。”
说罢,戈部长微微欠身,随后转过身,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昏暗的办公室。
而这名男子和戈部长口中的董云程,真实身份就是豫军统帅,刘镇庭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在几年前,他甚至还担任过刘镇庭的贴身警卫副官。
此时,柏城街头寒风凛冽,冷雨淅沥。
董云程站在街对面的一处屋檐下,竖起深灰色呢子大衣的领子,冷眼旁观着汉斯国国内的混乱。
这是他在汉斯国的第三个年头。
三年前,中原大战爆发前夕,作为心腹之一,他被秘密送往这片被战败条约束缚的汉斯国。
在这个连一台真正的战车都不允许拥有的国家,董云程凭着坚韧的意志和出色的学习能力,进入了德贝里茨的摩托化教导队。
在校期间,他跟着这群汉斯国军官,每天开着套着厚重帆布和硬纸板的“假坦克”,在烂泥地里疯狂推演着一种闻所未闻的、强调集中与机动的新型战术。
除了学习最先进的装甲战术,他被派往汉斯国,还背负着一个更为隐秘且重要的政治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接近那个男人,想办法和对方拉近关系。
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资助对方,帮助对方在微末时崛起。
为将来双方之间的合作,建立良好的信任基础。
可是,作为一名军人,董云程的任务完成得极其出色。
但作为一名潜伏者,他的任务却十分失败。
“长官,又被赶出来了?”
身边,同样一身便装的同伴递过来一根烟,语气中透着憋屈。
董云程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将它在指尖烦躁地揉捏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挂着鹰徽招牌的三层建筑——那是那个新崛起激进党派在首都的一处重要联络处。
就在刚才,他不知道是第几次递交了拜访申请,试图接触对方高层。
但接待他的,只有一个傲慢的褐衫军中队长。
对方用十分傲慢和侮辱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们的党首,对你们这种软弱的东方人没兴趣”,便再次将他赶了出去。
“云程哥,我是真不明白。”
同伴裹紧了衣服,压低声音抱怨道:“庭帅到底是看重这帮街头流氓哪一点了?这帮家伙除了天天在街头斗殴、在啤酒馆里大喊大叫,连个正经的政府内阁席位都没混上。”
“咱们天天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到底图个什么啊?”
“慎言!”董云程凌厉的目光扫过同伴,吓得对方立刻噤声。
董云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那天中午。
在临出国之前,刘镇庭在书房里对他说过的话。
别人或许以为这个男人,靠着狂热演讲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终究上不得台面。
但庭帅却无比笃定地告诉过他——就在这两年内,这个在街头崛起的党派,必将彻底吞噬整个汉斯国的政权,未来还有可能成为欧洲最严厉的父亲。
鉴于对庭帅的崇拜和信从,董云程从来没怀疑庭帅的话。
尤其是,当他不断收到国内传来的情报。
得知豫军在短短的三年之内,从一个县的微末武装,硬生生脱胎换骨,成为国内割据一方、甚至能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