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想要从国内再次调派陆军和海军增援,最短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而且...金陵方面展现出的异常强硬态度,这让白川义则和重光葵都是十分忌惮。
并且,白川义则和金陵那位担心的一样,都怕把刘镇庭逼急了,直接当众把平田这个日军少将给当众枭首了。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重光葵,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司令官阁下。”
重光葵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无法在军事上解决被困的勇士,那就只能通过政治和外交途径,来想办法挽回帝国的颜面了。”
微微躬身后,重光葵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日本,东京。
当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和驻华公使重光葵的绝密急电,通过海底电缆跨越东海,分别摆在陆军省、海军省和首相官邸的办公桌上时。
整个日本帝国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骤停了。
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在看到“平田健吉少将被俘,第10旅团一万余人被围困”的字眼时,气的将手中的青瓷茶杯砸在了桌子上。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手掌,鲜血滴落在电报纸上,它却浑然不觉。
它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又在它手上发生了第二次。
之前被提前晋升大将,并被任命给满洲派遣军总司令。
可没想到,在大凌河一役让它丢尽了颜面。
当刘镇庭退兵后,不仅满洲派遣军被撤销,它这个总司令也被调回国内坐上了冷板凳。
如果不是为了帝国的颜面,荒木贞夫也许已经坐牢去了。
可荒木贞夫回国后并没有闲着,依旧满嘴都是“蝗国史观”、“大和魂”、“精神万能论”,天天给年轻军官灌输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
而它后来之所以能当上陆军大臣,完全是因为政治需要。
当时的日本国内,关东军在外面乱咬人,少壮派又在东京天天磨刀想搞暗杀。
经过高层密谋,前任陆军大臣南次郎等人向犬养毅强力推荐了荒木贞夫。
它们的逻辑非常奇葩: 既然少壮派全听荒木贞夫的,那干脆把荒木推到陆军大臣的位子上。
只要给足了荒木面子和权力,它总能约束住手下那帮小弟,让军队消停点吧?
就这样,为了安抚随时可能造反的激进派军官,54岁的荒木贞夫作为“政治妥协的产物”,正式登上了陆军大臣的宝座。
只是犬养毅和军部老臣们本以为这是一招“招安”的好棋,结果却酿成了巨大的灾难。
结果,荒木贞夫上台后,根本没有去约束少壮派,反而认为这是“天照大神降下的旨意”。
它利用陆军大臣的职权,疯狂提拔自己“皇道派”的亲信,把理智派全部排挤走。
而且,当上海爆发战事时,荒木贞夫也主张派兵。
可它没想到,如今上海的战事成了这个局面。
这个走向很容易让它还没卸任,就走上军事法庭的。
而海军大臣大角岑生,接到野村吉三郎的电报后,也是一副面如死灰的神情。
电报里明确提到,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第三舰队,在面对支那新式战机的轰炸时,竟然为了自保而放弃了对陆军的火力支援,仓皇撤离了战场。
这对于一向看不起陆军的“海马鹿”来说,简直是把脸扔在了地上踩。
而内阁首相犬养毅,这位已经七十七岁高龄的政坛老臣,在看完重光葵发来的外交危局评估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死过去。
三只原本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老狐狸,在通过紧急的私下碰面后,得出了一个让它们头皮发麻的结论:这件事的性质之恶劣、影响之深远,已经远远超出了内阁和军部所能掩盖和处理的极限。
如果不立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请罪并寻求圣裁,一旦上海的局面恶化,它们三个人切腹一百次都不够谢罪的!
深夜,三辆挂着专属牌照的黑色黑色轿车,趁着夜色驶过了横跨护城河的二重桥,缓缓驶入了那座戒备森严、充满着神秘与威压的蝗居。
汽车轮胎碾压在皇居内苑的碎石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十分钟后,蝗居深处,御文库的谒见厅内。
这里的陈设极具压抑感,厚重的实木雕花拉门紧闭着,墙壁上悬挂着代表着日本蝗室最高权力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章。
房间里没有点亮刺眼的电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将气氛烘托得如同陵墓般死寂。
内阁首相犬养毅、陆军大臣荒木贞夫、海军大臣大角岑生,这三位掌握着日本帝国最高权势的男人,此刻正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诚惶诚恐地趴跪在冰冷光洁的木地板上。
它们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