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咣当!”
“出来!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不走就吃枪子儿!”
许多木门被枪托粗暴地砸开,士兵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连唬带吓。
遇到那些死死抱着门框不愿走的,也不跟他们啰嗦。
上去就是一枪托砸晕,直接用麻绳捆了手脚,像扔麻袋一样扔进镇外等候的卡车里。
一时间,整个浮桥镇里哭喊声、叫骂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了一锅粥。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啊!你们哪里是当兵的,你们就是一群穿军装的强盗啊!”
“老天爷啊,降个雷劈死这帮丘八吧!”
被强行拖走的老百姓们,一边挣扎着,一边指着第三团的官兵们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可骂归骂,看到敢反抗的都被枪托砸晕了,剩下的人也就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听着这些极其难听的咒骂声,那几个从教导师调过来的连长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凑到杨骨头身边,压低声音劝道:“杨团长,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野蛮了?”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对咱豫军的名声、对咱们庭帅的名声有影响啊…”
“啊呸!”
杨骨头冷笑一声,把驳壳枪插回枪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转过头后,毫不客气地指着那几个正规军连长的鼻子骂道:“你们脑子瓦特啦?怎么这么弄不拎清啊?你们给老子记住!咱们是穿官衣的,穿了官衣还治不了这群刁民,那老子这官衣不是白穿了?”
“还有!咱们接的是上峰军令!”
“是上峰的军令,那就得干!”
顿了顿后,杨骨头一脸不耐烦的说:“况且,你们跟这帮老棺材瓤子讲道理?那两亩三分地和破祖宅就是他们的命!”
“他们这辈子除了村头那座土地庙,哪里见过世面?”
“这群只认死理的老顽固,你越是好声好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再说了,小东洋的炮弹掉下来的时候,是挑人的吗?”
“鬼子的刺刀捅进肚皮的时候,会跟他们讲道理吗?”
说着,杨骨头收起了那一脸痞相,语重心长的跟这几个新手下说:“还有!你们搞搞清楚啦!老子也是苏南人!这镇子上老乡说话的口音,跟我阿爹阿妈是一模一样的!”
“我杨骨头混是混,但我能眼睁睁看着这帮江南的乡亲死绝了?”
“咱们今天是当恶人了,可等仗打完了,这帮活下来的老百姓,得给咱们总司令立长生牌位!”
“到时候,就是感谢咱们还来不及呢!”
一番话,把几个教导师的派来的营、连长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这才明白,这个看着像土匪的保安团长,其实心里比谁都亮堂。
话音落地后,杨骨头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轰鸭子一样催促道:“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
“给老子搞快点!天黑之前,这浮桥镇里连一只下蛋的母鸡都不准留下!”
在杨骨头这种看似粗暴野蛮、实则极其有效的清场方式下。
傍晚时分,浮桥镇的数千名居民,全部强行转移到了安全的大后方。
整座镇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得可怕,只剩下江风吹过空巷的呜咽声。
而贾砺锋和刘梓洋的两个团,也趁着夜色,在浮桥镇周边构筑隐蔽式的工事。
……
与此同时,上海公共租界,日军临时司令部内。
夜幕降临,会议室里的灯光依然明亮。
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将,手里拿着一叠刚刚冲洗出来的航空侦察照片,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白川义则的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海军航空兵的侦察结果出来了。”野村吉三郎将照片摊放在白川义则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白川义则俯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地形。
这些照片,是从高空、低空等多个角度俯拍的。
在长江入海口的浏河滩头附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一旁的野村吉三郎,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的水域处:“阁下请看,根据航空队的测算,这里的水文条件和潮汐吃水线,完全满足我们海军大型运兵船和吃水浅的驱逐舰靠近。”
“更难得的是,这片滩涂极其开阔,简直是天照大神赐给蝗军的绝佳两栖登陆场!”
白川义则的目光顺着海岸线向内陆延伸,它注意到了照片上那几条隐约可见的浅浅战壕。
“支那军在这里的防守态势如何?”白川义则头也没抬,声音低沉的问着。
野村吉三郎略一思索,如实汇报道:“根据飞行员的低空侦察,支那军虽然在滩头构筑了防御阵地,但无论是纵深还是防炮掩体,都修得十分简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