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批武器,怎么会成建制、成规模地出现在上海战场上,而且还是由豫军的后勤部运来的?
就在这时,冯庸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昨天晚上,他派去虹桥机场协助地勤工作的几个老师,曾向他秘密汇报。
他们在给豫军的那批轰炸机做检查时,发现那些刚刚涂上青天白日徽标的法制“布雷盖”轰炸机,无论是机体细节还是发动机型号,都和当年东北军航空处重金购买的那批战机一模一样。
当时,冯庸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玩意是法国人卖的,国际军火市场上流通很正常。
豫军只要有钱,能买到同型号的战机也合情合理。
可眼下,看着这几千支崭新的“辽造”枪械,就不得不让冯庸多想了。
“冯旅长,装备还满意吧?这可是咱们庭帅特意吩咐,紧着你们独立旅先挑的好货。”
负责运送军火的豫军后勤部的一名中校军需官,手里拿着签收单,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冯庸稳住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后,挤出一个正常的笑脸,指着手里的辽造步枪,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兄弟,我冒昧问一句,豫军的装备向来不都是以豫造为主吗?这批辽造的武器…是从哪儿弄来的?”
军需官面不改色,按照上面早就交代好的说辞,煞有介事地回答道:“咦!冯旅长,我当是啥呢,这有啥奇怪的。”
“这批货,是去年咱们后勤部花钱从金陵的黑市上买回来的。”
“金陵?黑市?”冯庸眉头微皱,显然不信。
军需官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诱导道:“冯旅长,您想想。当年中原大战时,中央军从你们东北军手里买了多少军火?”
“几万支呢?可中央军用的都是德械和汉阳造,这批辽造的武器他们肯定不会用的。”
“其中一部分给了各地听话的杂牌军,剩下的一大部分,还不都被那些手眼通天的官老爷们,倒卖到黑市上换金条了?”
一听这么个解释,冯庸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这事他是知道的,当初老蒋为了讨好张小六站队,花了双倍的价格买了许多辽造军火。
可买到手后,考虑到后勤问题,就一直积压在仓库了。
如今,被军政部的人偷偷拿出放在黑市上卖,倒也符合南京那帮官僚的做法。
这时,这名军需官笑着说道:“冯旅长,您就说,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听了军需官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冯庸表面上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一百个不相信。
中央军倒卖军火确实不假,可豫军明明有自己兵工厂,为什么还要花钱从黑市买辽造军火?
而且,之前豫军还给第十九路军提供了辽造军火,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向聪明过人的冯庸,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且骇人的猜测。
当年那件事之前,整个东北兵工厂的核心资产和海量军火,或许早就被人秘密转移了!
而那个瞒天过海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刘总司令!
想到这里,冯庸的后背忽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并且, 他还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刘镇庭曾经与东北军达成合作,在奉天开办了化工厂。
还有日本方面,当初也声明有人借机在奉天暗中搞事。
包括大帅府,武夫人逃离东北后,曾指责日本人抢了张家的财产。
可日本人却矢口否认,以前他还以为日本人一向都是这么卑鄙、下作。
如今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怕是真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中,有些秘密是绝对不能戳破的。
而且,不管这批军火是怎么来的,只要它是用来打日本鬼子的,只要刘镇庭是真心抗日的,那这些事他就不会在意。
毕竟,这些东西落在豫军手中,总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
况且,这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自己根本就没有证据。
“替我多谢庭帅,有这批家伙事儿,我独立旅保证能守得住浏河!”
冯庸收起思绪后,干脆利落地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当三个团都武装起来后,冯庸立刻召集了三名团长,并传达了刘镇庭下发的新作战部署。
按照刘镇庭传达的指示,日军第九师团在正面强攻受挫后,刚刚抵达的白川义则为了打破僵局,在未来几天内,极有可能利用海军的优势,在守军侧翼寻找新的登陆点。
冯庸站在地图前,指着浏河的滩头阵地说道:“弟兄们,咱们独立旅面临的局势很严峻。”
“我观察过附近的地形,浏河是长江入海口,江面宽阔,是最适合日军登陆的地点。”
“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