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庭手里捏着刚刚抄收送来的《告全国将士电》,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轻笑。
“咱们这位委员长,真不愧是玩弄政治的顶尖高手啊。”
刘镇庭随手将电报扔在床头柜上,一脸玩味笑意的说:“明明手里已经握住了军权,也答应接任委员长了,竟然还要在电文里特意强调自己的‘在野’之身。”
他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点破了这份通电背后的玄机:“这摆明了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十九路军在上海滩守住了,那是他这位老长官‘精神感召、指导有方’。”
“可万一上海滩守不住,甚至打成了一锅烂粥,那他大可以说自己当时并没赴任。”
“毕竟,他只是一个‘在野的闲人’,没有签发过任何正式的作战命令。”
“真的是,进可收揽军心民意,退可推卸责任,高,实在是高啊!”
听了刘镇庭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屋内正在倒茶的夫人沈鸾臻,以及肃立在一旁的刘枫、石文山、赵克明等人,纷纷会心一笑。
但大家也只是笑笑,谁也没敢开口去随意评价什么。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明显还不够格。
收起脸上的笑意后,他转头看向负责机要和联络的赵克明,沉声吩咐道:“克明,你替我去办一件要紧事。”
“暗中去约一下宋先生,就说请他到医院一叙。”
“好的,庭帅,我马上去办。”赵克明连忙应道。
而后,刘镇庭才说出了心中的打算:“南京方面是否出兵,什么是出兵,肯定还要计议很长时间的。”
“这个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宋先生的税警总团能救救急。”
接着,刘镇庭又将目光转向了突击总队长石文山,对他说:“文山,前线的战报你也看了。”
“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啃不下十九路军这块硬骨头,为了挽回面子,接下来肯定会大规模增兵。”
刘镇庭盯着石文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作战指令:“十九路军的弟兄们打得太苦了,我命令你带着三百名突击总队队员,换上十九路军的军服,立刻赶往闸北前线,去支援他们!”
没等石文山表态,刘镇庭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极其严厉地定下了规矩:“但是!你给我牢牢记住!”
“去了前线,绝对不准像步兵团那样去跟鬼子打阵地战、冲锋战!更不准去跟鬼子拼刺刀!”
“你带去的这三百人,全都是从全军挑出来的宝贝疙瘩!”
“我要你们化整为零,以单兵或者三到五人的作战小组为单位,进行战术支援。”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只允许进行冷枪狙击、暗杀日军军官、破坏鬼子的通讯线路和火炮阵地!”
“我要你们发挥突击总队最大的长处,用极其冷酷的手段,让小鬼子的指挥官心惊胆战!”
“同时,这也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实战练兵。”
“你要通过这次血火交织的巷战,给我积累出最丰富的城市特种作战经验,为咱们豫军突击总队未来的发展,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听到终于能亲手宰鬼子了,石文山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激动得刚要立正大声领命,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半躺在病床上、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刘镇庭,原本刚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为难。
“庭帅…弟兄们确实做梦都想去前线杀鬼子。”
“可是,我们要是带走了,那您的安全…”
石文山虽然没把话说的那么直接,可语气中的担忧却溢于言表。
这话一出,一直站在旁边的警卫头子刘枫,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露出了极其尴尬和羞愧的神情。
上次在金陵遇刺,就是他安保工作最大的失职。
刘镇庭见状,微微一笑,十分洒脱地摆了摆手:“哎…文山,不用担心。”
“上次的意外,主要是南京宪兵司令部那边故意出了纰漏,给杀手行了方便。”
他指了指旁边的刘枫,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这次不一样了,这间医院的安保工作,现在都是刘枫亲手从头到尾抓的。”
“而且,外围还有杜月笙老板手下的几百名青帮弟子日夜暗中巡逻。”
“如果这样的铁桶阵还能让人混进来,那我刘镇庭也算是命数尽了。”
随后,刘镇庭收敛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文山,再次叮嘱道:“所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带着咱们豫军的弟兄们,好好去前线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帮着粤军的兄弟们分担点压力。”
听刘镇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石文山心中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猛地双腿并拢,挺直了脊梁,向刘镇庭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是!庭帅!请您放心,文山已经牢记您的嘱托!不杀得鬼子心胆俱裂,我提头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