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吃惊与震撼。
蒋光鼐连忙站起身,连连摆手推辞:“不不不,刘总司令,夫人,这…这笔钱太多了!我们十九路军绝对不能收。”
刘镇庭却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蒋总指挥,收下吧!”
“打鬼子,光凭一腔热血可不够。”
“哪怕是去拼命,最起码也得让前线的弟兄们有口饱饭吃、有件御寒的棉衣穿。”
“更得让他们手里有安家费,不用去担心身后的爹娘妻儿无人奉养!”
听着刘镇庭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蒋光鼐和蔡廷锴这两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顿时红了。
尤其是蔡廷锴将军,将自己的家眷,全部强行送上开往广东老家的轮船。
并且,已经写了遗书,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然,第十九路军虽然挂着粤军的招牌。
可现在的处境却十分尴尬、凄凉。
早在几年前,他们因为政治站队的问题,脱离了陈济棠的控制,跟着陈铭枢投靠了南京方面。
如今的广州是陈济棠的半独立王国,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投靠南京后,这支三万三千多人的部队被视为杂牌军,全靠南京方面提供微薄的军饷和物资补给。
如今南京为了讨好日本人,直接断了他们的活路。
这支准备拿命去填炮眼的部队,士兵手里拿着的多是国内兵工厂仿制的“汉阳造”、广东兵工厂淘汰下来的老套筒,甚至还有清末留下来的老古董。
每个班极其缺乏轻机枪,重机枪更是被当成宝贝疙瘩一样藏着。
至于重火力,全军上下只有十几门老旧的75毫米山炮和少量的迫击炮。
炮弹更是少得可怜,打一发就少一发。
刘镇庭是穿越者,太清楚这支孤军奋战的部队,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打得有多惨烈。
他今天约见他们,砸出这一百万大洋,就是不想看着这群真正的爱国军人在前线流干了血,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看着两位将军通红着双眼、强忍泪水的模样,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们豫军刚刚与列强达成了政治协商,如果不是我们中原的主力部队离上海实在太远,我刘镇庭一定不会坐视粤军兄弟在这里孤身奋战。”
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不过,两位请放心。”
“我已经下达了密令,命我豫军精锐——教导第一师立刻南下。”
“届时,我豫军一定会助粤军兄弟一臂之力!”
最后,刘镇庭抛出了最后的底牌:“还有,我已让人调集了一批枪械和弹药。”
“今夜之前,这批军火就会直接运到你们的闸北营地。”
如果说一百万大洋是雪中送炭,那教导第一师的增援和这批急需的军火,就是真正的生死托付!
蒋光鼐和蔡廷锴这两位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被彻底感动到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直被南京方面防备、打压,甚至被南京刻意宣传成“割据中原”的北方军阀。
在民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骨头竟然这么硬,血竟然这么热!
在南京政府断绝十九路军生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的时候,刘镇庭不仅砸出巨额军费。
甚至敢冒着引火烧身、和南京方面彻底撕破脸的巨大风险,还私下派兵派枪来给他们撑腰底!
一时间,两位将军激动得嘴唇直哆嗦,通红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汽。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内心那种绝处逢生的感激。
蒋光鼐深深地看了蔡廷锴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猛退半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立正——!敬礼!”
伴随着蒋光鼐一声沙哑的低吼,这两位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粤军将领,同时挺直了的脊梁。
他们猛地举起右手,向着半躺在病床上的刘镇庭,敬了一个极其庄重、极其肃穆的军礼。
刘镇庭慌忙起身,在妻子沈鸾臻和刘枫的搀扶下,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回了个军礼。
中国军人之间那种“苟利国家生死以”的无声誓言,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彻底定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南,洛阳火车站。
夜色如墨,中原冬日的寒风犹如刀子般呼啸而过。
火车站的站台上灯火通明,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全体官兵,全副武装,面容冷峻。
没有壮行的烈酒,也没有亲人的送别。
在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指挥下,这支武装到牙齿的中原精锐,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而迅速地登上南下的军列。
沉重的军靴踏在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