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久舔舔嘴唇。
没想丁杰说:“哪有我们几个小子自己喝,两位长辈坐一旁看的道理?等您手臂好了,有机会再畅快喝一次,那时郑老板也回家了吧?”
丁杰是送了酒,不过他压根没打算喝。
酒一喝,不是两三口就能了事的,在别家喝醉不体面,况且他才第一次来郑老板家,郑老板不在,喝酒就算了。
这是有再次上门的意思啊……
郑老爹应道:“成,那今晚你俩多吃点,郑则十来日就回家了,酒下次再喝。”
“一定一定。”丁杰笑道。
孟久想喝,孟久瞪他 :装!
周舟从厨房窗口探头:“大家快洗手落坐,饭菜要凉了,阿爹!今晚有猪耳朵吃不吃?”
鲁康眼中闪出亮光,举着两只泥手走去窗边探问:”真的假的,不是切完了吗?”
周爹在院中摆桌椅,回道:“假的!你再不快点,你大伯两筷子就夹没了。”
“那大哥岂不是吃不到?”
“还惦记你大哥呢, 他若在,你只能夹到一筷子。”郑老爹拍了一下小子后背,催他去洗手。
女娘们端着一个个菜摆至院中桌子,每经过一次,满满盯着菜盘就要嚷嚷一声,路过的大人也爱逗他:“呀,有蛋羹,有肉羹,谁要吃啊?”
小娃娃听得懂这两样,知道要吃饭了,兴奋蹦跶。
“婶娘快别说了!我一只手按不住他!”孟辛苦恼喊道。
里里外外一众人大笑。
饭菜的香气,轻快的笑声,小娃娃咿咿呀呀不成句的叫唤充盈了这座农家小院,让人生出一股踏实温暖的安心感。
干完活满头满脸的汗,手也沾了泥灰,孟久拉着董文君去井边洗手,一边打水一边皱眉道:“敲桩敲懵了吗?从刚才进门就傻呆呆的样儿,干嘛不说话?”
“没敲懵……”
董文君双手浸在水桶洗去污垢,又抓起澡珠子搓泡沫,他往门廊和院子中望去,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艳羡:“小九,你家人真多,真热闹,院子堂屋都舒服,怪不得你总也舍不得回酒楼上工。”
孟久很是自豪。
但他只矜持地“哦”了一声,说:“我家饭菜也好吃,等会儿你多吃点。”
一旁洗手的丁杰没插话,他搓了泡沫一根根指头仔细洗,偶尔往院中看一两眼,瞥见姐儿忙碌进出的身影,听得一两句轻柔说话声。
董文君说得挺对,丁杰暗想,从前听小九说家里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舒服,他只当这小子吹牛。
今日来了才知道,郑家有种奇妙的舒服感:说话大声不是生气,说话小声不是胆怯,凡事有商有量,自家人相互记挂,不在场的人存在交谈的话语里。
哎。身处热热闹闹的院子里,丁杰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众人落座时,杨崇雪先一步走去院门,周娘亲抱着满满笑道:“小娃娃坐不住爱闹人,我们和他去隔壁吃,不能陪同还请担待,你俩吃好喝好,别挂心别客气。”
客人董文君,半大小子哪想到许多呢?乖乖点头应声。
客人丁杰,她心里明镜似的,只来得及瞧见院门一晃而过的葱青色衣袖,便立马笑道:“是我们叨扰了。”
院中点了艾草驱蚊,此时日头落尽霞光满天,院子明亮清凉,坐在开阔的地方吃饭人也很是舒坦。
董文君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吃饭时话也多了起来,先是长辈问,他答,后来主动说起在酒楼上工的日常。
他说得没小九那般趣味横生,但小九说的是他看到的事, 而董文君说的是小九,一家人都爱听。
孟久恼羞道:“光说我干啥啊,天天挨骂有啥好说的!”
丁杰哈哈大笑:“也不尽是挨骂,拿赏钱笑歪嘴时你咋个不说?”
说到钱,孟辛问董文君:“那你是不是和我哥一样,冬天就能领月钱了啊?”
董文君害羞点点头。
郑老爹夸赞道:“当学徒能留到最后都是厉害的,平日很辛苦吧?来来,多吃点肉,夹菜夹菜,馒头多得是,放开了吃。”
董文君便没有假客气。
周舟再次想起第一次去酒楼后堂的场景,摔坏碗碟哭唧唧的小子,竟就长得这般大了!他暗暗对比董文君和小九的身形……猛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比小九高,饭量和鲁康不相上下!
不行啊,不行啊,周舟深感不妙,赶紧往小九碗里不停夹菜。
“谢谢周舟哥,”孟久大为感动,开始得寸进尺:“我最爱吃水芹腊肉了,我最爱吃鸡脖子了,我最爱吃花生猪耳朵了,我最爱吃干煸豆角了……”
“都给你夹,多吃点吧!”
这一顿饭吃得和谐愉快,宾主尽欢。
这头屋子不够住,睡觉只能安排两位客人住新房。次日不等临近正午,丁杰再三道谢后,便表示要跟车夫的马车一起去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