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娃娃月龄变大,不再像一两个月时频繁惊醒那般熬人,甚至渐渐能睡整觉。可孩子睡觉的事哪能说得准?兴许多喝两口奶,半夜就尿醒了。
周舟看向她光泽健康的脸,说:“睡不好憔悴得很……”
杨崇雪说没事,坚持晚上由她照顾满满。
于是,满满的摇篮床搬进了表姑睡觉的屋子。
这几日他似乎还没发现阿爹不在家,直到今日早晨吃早饭,小娃娃才觉出不对。
满满醒来被抱出房门,睡眼惺忪的乖乖样儿,见人就露齿傻笑,等他抓挠头上长出来的头发慢慢醒神,就开始东张西望。
找不到熟悉的身影也没哭,他使劲儿盯着一个个经过的人辨认。
待一家人围桌吃早饭,满满反复仰头确认。
可次次看见的都是大叔叔的脸,他去看坐在桌边的一圈人,再次仰头,大眼睛疑惑极了:“唔……唔,唔?”
大叔叔呼噜了一口热粥,咽下后抬起身子一低头,小娃娃正呆呆看他。
鲁康突然懂大哥抱满满吃饭是什么感受了,真乖啊,真讨人疼啊……小小一个坐在膝头挨着自己,让人不受控制地心生怜爱,若不是桌上的吃食不适合小孩吃,他真想一样一样全夹给满满尝。
见小娃娃依旧发呆,鲁康托起他的肉手温声劝道:“吃吧满满,先啃馒头,等会儿还有蛋羹。”
满满低头看手里的大馒头,张嘴咬住,暂且忘了别的。
等他吃完蛋羹喝完羊乳,又想起阿爹了,一直扭身子探头往门口看,三番两次不如意后,恼了,打着挺开始哭,扬手就要扔东西。
郑大娘眼疾手快拿过馒头,轻轻拍了一下大孙的手背:“这个毛病要不得,许多人没有白馒头吃呢!你倒好,眼睛眨也不眨就往地上扔。”
满满没见到阿爹,到头来还是大哭了一场。
“我去喊小叔叔来打陀螺给你看,别哭了啊。”周舟也没办法,他没空哄儿子了,趁早上凉快,篱笆空地还有竹子要锯呢!
结果刚走出院门就碰到往这头跑的孟辛,小孩带来消息:“粥粥哥,婶娘找你呢。”
“什么事啊。”
“不知道!她让你去新房一趟。”孟辛就要冲进院门,周舟喊他:“你打陀螺哄哄满满吧,他闹着找你大哥呢。”
孟辛又风风火火转身跑出来,青色发带飞扬而过:”我这就去拿!“
等他拿了陀螺再跑回来,周舟才走到新房前院,两只大鹅想叨人的贼心不改,伸着脖子跃跃欲试,被路过的孟辛竖起巴掌大喝一声,灰溜溜摇屁股跑了。
荷花池传来哗哗泼水声。
周舟纳闷走近,原是爹爹提水桶冲刷池边的泥痕,之前清出来的淤泥用来肥地了,藕种堆在池边留下乱七八糟的痕迹,一直没空刷洗。
“爹爹,你今日怎么没有出门?”
周爹坦然笑道:“天太热了,哪哪都闷,天凉快点我再出门。”
周舟听后暗想,那秋天到来之前你都出不了门了……
冲刷地面的水流到两人脚边,周舟躲开,低头时不经意间发现一件新鲜事,他指着爹爹的脚惊奇大叫:“草鞋!上哪儿来的草鞋?”
周爹抬脚,刚想说点什么,听到动静的周娘亲走出门廊朝人招手:“小宝,来,娘有话与你说。”
她拉人进屋,就着亮堂堂的光线打量儿子的脸,连着好几日晒太阳干重活,脸和脖子晒得发红。
周娘亲皱眉道:“这是晒伤了,现在发红,再过两天就得发痒脱皮。”
不知是不是这番话起了暗示,周舟突然觉得后脖子灼热刺挠,刚伸手,立马被娘亲抓住了:“不能挠,得去沈大夫家拿药煎水湿敷,挠破皮碰水更疼。”
“知道了娘亲,我立马就去,午饭后就煎水敷一敷。”
周舟很听话,想着早去早回,不然娘亲一直担心,自己心里也搁着事。
“哎,别着急走,娘还没说完呢!”周娘亲按住他肩膀,低声商量道,“小宝,要不去村里请人帮忙吧?小则不在家,老马要驾车挣钱,你阿爹手臂不能干重活,你爹爹更不用说了……”
每日看儿子路过新房喊一声爹娘,就早早上山去了,一连好几趟拖着长长的竹子回家,草帽下是一张汗津津的小圆脸,见到自己还得意扬起笑脸,不知哪里来的蓬勃精神头。
他干得起劲儿,周娘亲看得十分不得劲儿。
夜里睡觉和阿年商量这事,不过他只说可以让老马停工去拖竹子劈竹子。可老马赶车一日挣的钱,都可以请许多人干许多天的活了,让他停工,实在不划算。
“荒地这么大,只你和鲁康哪里干得过来?请人吧,娘给你钱。”她说着将荷包放进儿子手里。
周舟急忙摆手:“不不不!”
周娘亲一怔,“……怎么了,是担心那头的爹娘不同意吗?没事,娘去说。”
“不是的,”周舟是真的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