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瞬间分开。
……方素背对床边躺下,李力手足无措转了一圈,有点慌,最后在小树推门时提起茶壶倒水。
碗放得太急,发出声响打了个晃,他又赶紧伸手把住。
总之,突然变得很忙。
“我阿娘醒了没有啊……”小树探进一个小脑袋,这会儿知道放低声音了,“药熬好了……”
李力背对他,心累地闭了闭眼,决定在教训赛虎之前,先得告诫小树,进爹娘房间前一定要敲门。
“为什么啊?为什么。”
小树趴在阿娘床边,不满道:“我以前还和阿娘睡一屋呢,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敲,来山脚后也没有敲,为什么现在要敲啊?”
他现在对阿爹也敢长出脾气了,他对李力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俩是不是不想和我亲了,是不是想越过我,想变成第一亲?”
李力:“……”
这些都是什么话?
李力迟来地感到一种,一种养到不听话小孩的烦恼。
他解释道:“别家是这样的,咱家也得这样,小汉子长大就是汉子了,汉子就得和女娘哥儿避嫌。”
方素面上的热意渐渐消退,转过身来看儿子。
小树看向阿娘,表情变得委屈,因为他发现阿娘没反驳,她站在阿爹那一边。
可她明明从前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你们就是不想和我亲了。”
小树背对床榻滑下蹲坐,满脸失落,赌气不肯看人。
从方素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冒尖儿的发髻,她好笑地伸手去摸了摸:“肯定不是,阿娘永远和你最亲,最最亲。”
“长大不好吗?长大可以种地,田里想种什么都由你。”
小树不吭声。
李力扶起妻子靠坐,又递过水碗让她喝,小树没听见说话声,心有惴惴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哼一声低头。
夫妻俩刚想说点什么,院子传来高亢的狗吠声。
“小树!小树——割草了!割草去吗?”院外有人大呼小叫。
是小山。
“去!等等我!”小树立马起身跑出去,捡了镰刀背篓刚走到院中,又突然折返跑回堂屋冲房里喊,“阿娘!记得喝药,我走了!”
“哎,你喝点水再去吧?”
“我不渴!”
脚步声和狗叫声渐远,方素担忧地看向丈夫:“小树比别的孩子心思敏感,就怕他钻牛角尖。”
李力说:“小孩子一时脾气,不要紧的,等他回家我再好好讲讲。”
两个小子各自背着背篓,慢悠悠走在山道上。
天热了,爬山不久额上冒汗,小山干脆摘下草帽扇风,舔舔嘴唇提议道:“等割完草,咱去摘桑葚和刺泡儿吃吧?上次我和小阳发现一丛野桑葚,我俩捡着熟的吃下肚,生的这会儿也该熟了。”
小树兴致不大,阿爹时常从山上带野果回家,他不馋。
前头有一棵树,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小山:“这才走到哪儿你就坐下了,草都没割呢!”
小树蔫蔫地说:“还要走上许久,你也坐,存够力气再走。”
几个小子近日觉出割草艰难——放牛羊的人家和他们抢草,养猪的人家也和他们抢草。
小孩不能往深山走,只好在附近山脚漫山遍野乱转,有的割,没有再换一个地,比从前花费不少时间。
幸好草长得快,幸好他们割的不多,四个人轮流往周家送草捆,每人挣个一两文就满足了。
烈日灼目,蝉鸣阵阵,树荫下的风都是热的。
小山抓了一下流汗的脸,劝说:“去割草吧?割完去找小阳他们,一起去槐树林黏蝉蛹!”
小树有点犹豫:“……可我想去找辛哥儿说话。”
“那也不耽搁啊,送完草喊他一起去黏蝉蛹也可以说的,快点吧,太阳越来越高,再拖下更热了!”
等两个小子去周家送草捆,孟辛付了钱,却说不槐树林,“我要看大人划地!就在那!”
他往荒地一指,那头果然有许多个小人点散开走动。
小树和小山立马倒戈,不去找小阳了,卸下背篓暂存周家一起往荒地跑。
“粥粥哥~”
“周舟哥!”
三个小子围到周舟身边,小树发现有个穿得奇奇怪怪的老头,不认识,就问:“那是谁啊?”
周舟弯腰低声说:“是看风水的师傅。”
小山看了那人几眼,听不懂什么是个什么身份:“风水怎么看啊?我能不能跟过去一起看?”
孟辛撅起嘴,不大赞同,他仰头看粥粥哥。
周舟笑道:“远远看着就行,别吵到师傅了。”
荒地大而空旷,相隔不远处便有一两丛芦苇。周舟也不懂风水,他站在原地抬头往篱笆空地看,两处相距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