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爹咳嗽一声盘腿坐回竹床,看了小宝一眼:“没闹什么,这不,观荷亭主新出大作,要我帮忙看看稿。”
什么啊!一听这名号周舟就羞得不行:“能不能别叫这名儿,阴阳怪气!不看就不看,”他违心道,“我还不想给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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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真招人烦,周舟恼羞转而恼怒,气急了,抓起稿子就要走。
周娘亲拉住儿子:“观荷亭主好听,娘就喜欢这名,将来你写话本出名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学你起什么别的‘亭主’呢!”
小宝气得面皮涨红,鼻子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坐下了。
这使性子的小样儿有几分儿时影子,周娘亲心头发软,又觉得可乐,疼爱地摸摸他的脸,气鼓鼓的,真叫人怜爱:“别生气,稿子拿给娘吧,我和你爹一起看。”
她伸手拍了丈夫一下。
周爹见状又假咳一声,往竹床一边挪了挪。……求人求得理直气壮,还喊帮手,小宝越发不听话了。
看就看吧,那还能咋样呢?
夫妻俩靠坐,一起看稿。
周舟倒了两杯茶,递给娘亲一杯,自己嘬饮一杯。
纸张翻动发出声响,爹娘凑在一头看得认真,周舟的心“突突”狂跳,迟来地紧张。
听过书肆伙计游五德提供的分析后,他也想在卖得火热的痴男怨女、才子佳人路数中分一杯羹,想赚大钱!
这一次的故事,他不再写神仙妖怪、不再写怨鬼幽魂,而是写了一个阴差阳错、痛失所爱的故事——
陆沈两家世交,一方为商,一方为官,陆家独子和沈家次子自幼定下娃娃亲,小汉子和小哥儿打打闹闹长到十六岁。这一年,为官的沈家突遭横祸,官场牵连,追责抄家,沈家父子下狱后,沈家小哥儿带着母亲投奔远亲,匆忙离开那日,恰逢陆家独子不在,双方就此分别……
最后一页纸张翻过,夫妻俩对视一眼。
周爹笑了笑,刚想开口,立马受到妻子的眼神警告。
“……”
笑意收敛,他放下稿册,清了清嗓子:“有点渴了。”
“爹爹,爹爹喝茶!”周舟立马殷勤起身给他倒茶,全然没了前头的恼怒,陡然变身嘴甜的乖儿子,“爹爹热不热?我给扇扇风吧~”
周舟放下茶壶又执起扇子,站在爹娘身边卖力打扇。
他想知道稿子评价,又不敢问,只悄悄观察二人表情,一面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第二册话本,再怎么说也写得比上一册好吧?
只是这番小心殷勤,并没换来周爹的嘴下留情。
他放下茶杯说:“小宝,要不咱还是写点神魔乱舞、人鬼胡闹的故事吧?”
扇出来的风止住了,周舟皱眉:“啥叫群魔乱舞、人鬼胡闹,那是神仙鬼怪!看不起谁?我写鬼赚了四两银子呢!”
“对嘛,所以我叫你写那些个故事嘛。”周爹笑道。
周舟顿了顿,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儿……
他盯着爹爹,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你又阴阳怪气!直接说写得不好、写得差不就成了,迂回什么啊,不爱听!”
他气得胸膛起伏,一把夺过稿纸又要走。
别人阴阳怪气他或许能承受,可换作爹爹,他一丁点儿也受不了。
周娘亲一看不妙,起身拉住人,站中间说了句公道话:“瞧你,这样又恼又笑又气,情绪大起大落,爹娘受得了,你身子久了也受不了。”
“叫人帮忙看稿,自然是要听别人的评价,评价有好有坏,若只听得好话,将来写稿怎么改进?”
娘亲嗓音温柔,说话中肯,周舟不知不觉又坐下了,只是依旧不吭声。
“小宝,别生气,我让你爹爹好好说。”周娘亲没坐回竹床,而是和儿子一起坐在观荷亭中,她遥遥看向丈夫。
周爹也不敢再逗儿子了。
他解释道:“小宝,爹没说笑,你之前写的那两册话本就很好:小狐狸放弃情爱选择回归山林,和姐姐一起驱赶外族、守护狐仙山;青年误入鬼村,从蛛丝马迹发现村民冤死原由,引出地府管理不当等鬼差失职等事。这两个故事立意新颖,不仅义理正当,且有劝惩之意。”
“你若深耕这类故事,稿册是不愁卖的。”
周舟晃了一下手中稿纸:“那这册不好吗?劝人们勇敢面对困难,珍惜所爱……”
周爹梗住。
要怎么告诉小宝呢?
这一册稿纸,字里行间全是拘束小心,光看文字,周爹就能想象儿子抓耳挠腮的心虚样儿。
说实话,他儿子当真有一点写话本的天赋,想法不着边际,浮想联翩,胆子大笔头活,前两册话本,一册他写着玩儿,一册成功卖钱,周爹全看了。真心不错。
不过,痴男怨女、才子佳人,这类升官发财或家道中落引出的爱恨情仇,写得深入人心的笔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