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爹抓到机会,不轻不重说了一句:“我一个做小本事生意倒卖的,只管认识些同样做小生意的,哪里知道自己儿子有一天会不听话去写话本?”
“……”
周舟理亏,不敢再言语,委委屈屈朝娘亲看了一眼。
周娘亲放下空了的小碗,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小宝,直接卖给说书先生反倒卖不上价,没人会高价买的。”
郑则和周舟一同看向她,年轻夫夫俩一头雾水,真不懂得这些门道。
周爹解释说:“故事再叫座,连续说上一段时间也就歇了,得及时换新书才能吸引茶客,书肆赁给说书先生的底本价格更便宜。”
郑则问了:“价格更便宜,那书肆如何赚钱?”
“只赁不让买断,平良镇也不止一位说书先生。”
周舟气恼道:“说到底,只有书肆老板最赚钱!”
一家人在堂屋聊了许久,最后决定仍是卖给钱掌柜,明日由周爹再去和他谈一谈。
写话本一事算是过了明路。
心中大石落下,周舟浑身轻松,在大床里滚了一圈犹不满足,催促郑则快点来躺。
“小宝,明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书肆,谈事听爹的吧,听他准没错。”郑则将换下的脏衣裳甩上衣架,寝衣也不穿,走到梳妆台前翻找东西。
“我知道,”周舟翻身而起,半跪着手撑台面给他找到了梳子,又示意他坐下,边解开发束边说,“小则,明天收了酸笋汁回家就补觉吧,家里的事等我回来做。”
后天要往酒楼送鱼,再过几个时辰,天没亮郑则就得起床和林家兄弟去河边下网,回来睡一会儿又驾车去收酸笋汁。
睡眠乱七八糟,身子再健壮也受不住折腾。
周舟从背后抱住他,心疼道:“我写话本赚钱,赚多多的钱,让你哪儿也不用忙,就在家陪我和满满。”
郑则嘴角含笑,偏头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小小声的,“……没有郑怀谦打扰,夜晚可真舒服自在。”
小娃娃去长辈房里睡觉了,捞鱼期间都是如此。
一听这话,刚刚还温柔小意的周舟立马起身推了他一下,不高兴道:“你别这么说嘛,他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天天嫌弃他。”
“谁嫌弃他。”
“你就仗着满满不会说话,你等着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郑则笑得更厉害了。
次日去书肆路上,周舟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突然想起一事:昨晚光和郑则讲孩子了,别号也没商量……他看了闭目养神的爹爹一眼,终是觉得自己写话本是三脚猫功夫瞎折腾,羞于与他讨论,也就没开口。
游五德这日在书肆各处整理书籍,见一辆马车停在店门前,写话本的小哥儿领一位中年汉子进门,他不由在二人脸上打量,暗自揣测应当如何恰当称呼,迟疑了一瞬,没能抢在前开口。
周舟主动道:“这是我阿爹,这是店伙计游五德,多亏他,我的书稿才有眉目。”
这下再明了不过,三人招呼,周爹进里间与钱掌柜详谈之前对儿子说:“爹去就行,你在外头等一等吧。”
周舟呆站门前,挠挠头,一面庆幸一面担忧,又想踱步转圈。
游五德便劝他道:“不如你翻翻话本,近日来了几册新的……”
翻完两册话本后,小门打开了,两人一道出来。周舟先是看向自家阿爹,才又移到钱掌柜脸上,后者笑着朝他问道:“小哥儿,你的别号想好了没有?”
“……所以别号取了什么。”
郑则睡眼朦胧看着把他摇醒的夫郎,睡得脑子迷糊,声音沙哑地问道。他心想,昨晚还提醒我好好睡觉,自己出门一趟回来全忘了,恐怕是得了顶高兴的结果。
周舟从他胸口起来,去桌上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笑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只想到家中有一池荷花、一座小亭,干脆叫观荷亭主……很难听吗?爹爹当时听完当场就笑了,回到马车上还问怎么不叫观荷居士。”
郑则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水,清醒多了, 跟着问道:“那怎么不叫观荷居士?”
“居士,多文雅啊!我又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周舟怀疑爹爹是嘲笑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笑眯眯问道,“你可知话本卖了多少钱?”
郑则靠坐在床头,挑挑眉,大胆猜测:“二十两?”
“……不是。”
“十两?”
“不是!”
“三十两?”
周舟自己先急了:“不是!哪有这么多啊,爹爹又不是去抢!”
说完在郑则的注视下,支支吾吾小声道:“才四两……”
爹爹去帮着谈,也才多了一两半,哎,可见是自己写得不算如何如何好。
“四两银子买断,书稿如何改动都不关我的事了。”周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