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请柬都送到大帐了,不去,倒叫红毛鬼笑话大明怕他。”
朱高燧听得精神一振。
“那我……”
“你先闭嘴。”
范统抬手压住他的话头,转身看向张英。
张英一直站在帐角。
甲上还有山雪留下的白痕。
他的战狼趴在脚边,耳朵贴着头骨,喉间发出低低声响。
范统问道:“上回在瀑布后头,你同铁面交过手。”
“此人本事如何?”
张英抬头。
他答得很短。
“强。”
帐中众人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张英继续道:“力大,剑快,步子稳。甲也厚。”
“单斗,我胜不了。”
这话一出,赵黑虎都愣了。
张英是什么人?
饕餮卫首领。
带战狼夜入雪山,烧粮仓,斩白袍,抢密信。
这样的人,亲口说胜不了。
铁面修士的分量,便压在众人胸口。
朱高燧骂了一声。
“那还赴什么约?这不是拿命填坑?”
范统拿起信纸,指尖在纹章上擦过。
黑蜡边缘有三道齿印。
与圣天使堡金库钥匙背面的暗纹相合。
他敲了敲桌面。
“谁说要同他单斗?”
“咱们是大明军伍。”
“不是街头斗狠。”
“他要摆英雄架子,咱就给他上军法。”
朱高燧一听,立马凑过来。
“范叔,怎么打?”
范统用马鞭在沙盘上划开三条线。
“老规矩。”
“三路。”
众将围了上来。
帐中灯火摇晃。
沙盘上的雪山,被马鞭点出三处要害。
“第一路,赵王。”
范统看向朱高燧。
“你带三头阿修罗魔象,另带投降的法兰西兵。”
“大张旗鼓,从西面宽道上山。”
“鼓打响,旗插满,锅灶也给我多架几口。”
“动静越大越好。”
“让铁面修士看清楚,你是去赴他的约。”
朱高燧一拍胸甲。
“成!”
“本王就让那铁面鬼瞧瞧,什么叫亲王排场。”
范统补了一句。
“别真冲上去。”
朱高燧的兴头被掐住。
“啊?”
“你是饵。”
范统说得直白。
“饵要肥,不能先被鱼吞了。”
帐里几名将领低头忍笑。
朱高燧脸一黑。
“范叔,你骂谁肥呢?”
范统没搭理他,转向徐辉祖。
“第二路,徐国公。”
“你带步军主力,赵黑虎带炮队随行。”
“走南侧缓坡。”
“不求快。”
“到冰湖十里外寻高地,架炮。”
赵黑虎精神上来。
“架几门?”
“能架几门架几门。”
范统用马鞭点在冰湖南岸。
“短管炮,真理三号,都要。”
“铁面修士只要露面,便轰。”
“别管人站哪,先把雪坡打塌。”
赵黑虎咧嘴。
“这活我熟。”
徐辉祖沉声道:“若雪坡塌陷,易引雪崩。”
范统点头。
“我要的便是这个。”
“他挑雪顶冰湖作杀场。”
“咱就把杀场翻了。”
朱高燧听得眼睛发亮。
“那第三路呢?”
范统转身。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油布包。
包不大,却沉。
放到桌上时,木面发出闷响。
范统把油布推到张英面前。
“第三路,张英。”
“你带三百饕餮卫,所有战狼。”
“不走宽道,不走缓坡。”
“让马尔科挑山民带路。”
“走最难走的野径。”
张英伸手接过油布包。
包角扎得很紧。
里面是特制黑火药,另有铜管雷火引。
范统压低话头。
“雪顶冰湖,不是寻常湖。”
“教廷密档里有记载。”
“圣殿骑士团百年前在湖底修过暗道。”
“湖下有暗河。”
“暗河通溶洞。”
“那地方,才是铁面修士真正的藏身处。”
姚广孝取出一张旧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