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徐辉祖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知道阿尔卑斯山有多大?那地方沟壑纵横,山路崎岖,你那两千恶魔新军进去,跟撒胡椒面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那儿猫着?等他们缓过劲来,再出来恶心咱们?”朱高燧急得直转圈。
范统没说话,他从沙盘上拿起那张羊皮纸,凑到火盆边上,借着光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字他一个不认得,但上头的纹章他认得,一个是法兰西的百合花,一个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
“老和尚呢?”范统问。
话音刚落,姚广孝从帐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那本要命的黑账簿。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国公爷,”姚广孝把账簿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条记录,“贫僧刚看到一条有意思的。法兰西那位夏尔伯爵,为了争夺继承权,曾向教廷借了一支三千人的‘圣殿骑士团’私兵,用以‘清除’他继承道路上的障碍——也就是他的亲叔叔。事成之后,他将自己领地内三座铁矿未来十年的收益,全数献给了教廷。”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朱高燧不解,“这帮红毛鬼不都这样吗?为了抢地盘,爹都能杀。”
“重点不是他杀了谁。”姚广孝的手指在“圣殿骑士团”几个字上点了点,“重点是,这笔交易的见证人,除了教皇,还有当时神圣罗马帝国派驻教廷的使节。而那位使节,正是如今在阿尔卑斯山里领兵的腓特烈大公的亲信。”
范统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这俩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互相还捏着对方的把柄?”
“何止不是一条心。”姚广孝捻着佛珠,嘴角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本账簿里,类似的烂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法兰西的贵族卖神罗的利益,神罗的公爵卖法兰西的边防图。他们能凑在一块,无非是教皇拿捏着所有人的脏事,强行把他们捆在了一起。如今教皇挂在城头吹风,这根绳子,断了。”
“那还等什么!”朱高恬一拍大腿,“咱们把这些破事全捅出去,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捅出去,也要讲究个捅法。”姚广孝不紧不慢地说,“光嚷嚷出去,他们可以说咱们是伪造的。得让他们自己人,亲眼看到,亲手摸到。”
范统把鸡腿骨往地上一扔,一拍桌子。“就这么办!老和尚,你来拟个章程,挑几条最要命的,最能让他们窝里反的丑事,找人抄几十份!”
他转向徐辉祖:“大舅子,你挑几个机灵点的信使,带上咱们的赤龙旗,大摇大摆地去。就去他们山底下的营地门口,把这些抄本给他们送过去!”
“他们要是不收呢?”徐辉祖问。
“不收?”范统乐了,“不收就把抄本扔在地上,扭头就走。你放心,等咱们的人一走,他们抢得比谁都快。谁都想看看,自己的屁股有没有被写在纸上,别人的屁股又有多脏。”
姚广孝补充道:“不止要送去。国公爷,罗马城里也得办。咱们得让全欧洲的商人都知道,这批账册,在大明手里。谁想知道哪位国王欠了钱,哪位公爵卖了国,都可以来问。价钱好商量。”
“奸!你这和尚比我还奸!”朱高燧指着姚广孝,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夜里,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姚广孝亲自挑选了十几个从教廷档案馆里“解放”出来的、懂拉丁文的倒戈修士,连夜抄写那些足以让整个欧洲王室地震的丑闻。
为了增加可信度,姚广孝还特意让工匠仿造了教廷的火漆印章,每一份抄本后面,都盖上一个鲜红的、带着三重冠图案的印记。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则在罗马城最显眼的几个广场上,搭起了巨大的布告栏。他们没有直接张贴那些丑闻,而是在布告上用大字写着:
“大明远征军查获教廷千年黑账,内含欧洲各国君主、贵族通敌卖国、残害亲族、贪墨巨款之铁证。凡有兴趣者,可前往盛元商行问询,部分内容可有偿查阅。”
这布告一贴出来,整个罗马城都炸了。那些刚刚拿到大明贸易牌照的意大利城邦商人,一个个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连夜就派人围住了盛元商行在罗马的临时驻地。他们不在乎谁杀了谁,他们在乎的是,哪个国王快破产了,哪个公爵的领地有债务纠纷,这些全是商机!
三天后。
一支由十名大明精锐骑兵组成的使团,护送着一名通译,打着赤底金龙旗,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一处峡谷口。
峡谷内,法兰西和神罗的残军营地连绵数里,愁云惨淡。
大明使者在距离营地哨卡百步之外停下,将一捆用丝带系好的羊皮纸卷,恭恭敬敬地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他们拨转马头,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营地里,残存的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