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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父……亲……(2/3)

    两个字。

    从地狱底下递上来的两个字。

    让·莫罗嘶了一声。没有词。嗓子拧成一团,挤出来的全是气。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抽干了,胸腔往下塌,两条胳膊却不管不顾地伸进笼子里,把那团轻飘飘的骨头捞进怀里。

    轻。太轻了。六岁的孩子,抱起来还没一袋面粉沉。

    他箍紧。两条胳膊收到最紧,手指头扣在自己的肘弯里,锁死了。不松手。谁来也不松手。

    他蜷在地牢的砖地上,下巴抵着女儿的头顶。头发扎脸。他不躲。碎砖渣硌着膝盖,积水泡着裤腿,他不挪。

    哭声闷在胸腔里,从骨头缝往外渗。不是嚎啕,是那种憋得太久、憋到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闷哭。肩膀一耸一耸,背弯成弓,像个被人打碎了又自己黏回去的陶罐。

    范统站在金库入口。

    铁算盘拨到一半,手停了。

    拇指按着珠子,没拨下去。他盯着地牢方向听了两息。

    把算盘塞回怀里。没吭声。拎起斩马刀。

    一言不发,迈步朝着被士卒按在地上、还在咒骂的本尼迪克特走过去。

    铁靴底碾在碎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一步一个印子。

    朱高燧抱着金砖坐在墙根底下。他看见范统的背影从身边走过。那把斩马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石板,刺啦刺啦地响。

    朱高燧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把金砖放在膝盖上,闭了嘴。

    让·莫罗抱着女儿,从通往地牢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两条胳膊弓成一个圈,把孩子整个兜在胸口。一只手护着后脑勺,手掌张开,把那颗小脑袋稳稳托在掌心里。每上一级台阶,都先用脚尖试稳了再落脚。怕颠。

    日光扎下来。照在他和女儿身上。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圣天使堡内院几千号人,嘴全闭了。

    刚才还在叮当响的铁锹砸在地上没人捡。苏掌柜怀里抱着半箱金币,手松了,金币哗啦啦滚了满地,他没弯腰去拣。吴掌柜的算盘珠子停在半空。瘦猴手里举着一只银杯,举了半天,放下了。

    外城广场早已挤满了人。大明士卒持长戈排成人墙,勉强撑住秩序。

    那些身上裹着粗布外褂、浑身带伤的孩子,被商帮伙计和饕餮卫老卒一个接一个抱出来。有的孩子闭着眼,有的孩子睁着眼却不看人,有的孩子被阳光照到脸上,整个人猛地缩进抱着他的老卒怀里,像是被烫到了。

    广场上几万罗马平民,先是愣住。

    然后嘴张开了。

    “魔鬼!他们才是魔鬼!”

    “我的儿子!我的安东尼奥!”一个洗衣妇从人群里冲出半步,尖叫一声,膝盖一歪,当场栽倒在地。旁边几个人扑上去扶她,没扶住,她自己又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前冲。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穿着人皮的畜生!”

    吼声叠在一起,一层盖一层。圣天使堡外墙的灰皮被震出几道裂纹,碎灰簌簌掉落。

    范统站在高阶上,听着底下的动静。

    他没下令安抚。也没下令弹压。

    扭头冲赵黑虎吐了两个字。

    “拖上来。”

    本尼迪克特,连同十几个从各处角落揪出来的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长,被粗暴地拖上广场中央临时搭的高台。有人摔在台阶上磕掉了门牙,血水拖了一路。有人裤子被拽掉半截,光着一条腿被推上去。

    “扒。”

    范统又吐了一个字。

    士卒上手。绣金线的丝绸法袍一件件被撕下来。扣子崩飞。金线断裂。碎布扔满地。有人还想用手护住衣领,被老卒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乖乖松手。

    换上最粗、最扎人的破麻衣。麻布糙得割肉,往身上一套,那帮养尊处优的主教们龇牙咧嘴,浑身扭动。

    没有审判流程。

    证据用不着念。

    姚广孝命人把从档案馆和地牢里抄出来的脏账密信,拿最粗劣的浆糊,一张一张贴满广场四面墙壁。

    浆糊太黏,纸贴歪了,有人用手掌拍平,再用石头压住边角。每个名字,每笔交易,每个孩子的编号——L-12,L-25,L-37——全摊在太阳底下,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

    老皮特第一个上了高台。他没用锤。从一个伙计手里夺过一勺刚在火上熔开的铅水,铁勺边缘还冒着白烟。他走到两名被认出的地牢看守教士跟前。

    教士还在嚎。嘴张得老大,拉丁语经文和求饶混在一块。

    铅水灌进去。

    皮肉烧灼的声响和走调的尖叫从台上传下来。焦糊味飘到广场上,呛人。台下没人别过脸。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排,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被俘的马泰奥吊在高台角落的绳子上。他看见担架上裹着破蓝裙布、奄奄一息的玛丽,整个人当场垮了。腿再也撑不住,全靠绳子吊着,脚尖在木板上蹭来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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