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怼上引信。
火药爆燃。炮口喷出浓烟。
实心铁弹擦着旗舰护栏飞出,斜斜砸进海面。
落水点正好挨着洛伦佐来时乘坐的白旗快船。
水柱拔起老高。水花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快船侧面被海浪掀高。桅杆折断,船体倒扣进海里。
船上的红毛水手在水里扑腾,拼命呼救。
洛伦佐嘴巴张大,脖子僵直。他扭头看了眼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那是他来时坐的船。再抬头,郑和水师的巨舰黑压压排满海面,每一艘侧舷都露着同样的炮口。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
范统踢翻脚边木箱。
箱盖脱落。黄澄澄金条倒满甲板,晃得人睁不开眼。
范统从怀里摸出几块沉甸甸黄铜腰牌。腰牌刻着“大明海商特许”字样。
铜牌被扔在金条旁边,当啷作响。
“听好底线。”
通译扯着嗓门大喊。
“第一,不许给教皇送半粒麦子!”
“第二,粮草牲口,按平时市价卖给大明!”
“第三,看见这些铜牌没?大明贸易牌照!打完仗,地中海谁能做买卖,全看手里有没有这块牌子!”
范统站起身,斩马刀往甲板上一杵,刀尖扎进木缝。
“没有牌照的商船,敢下海,郑和水师全给撞沉!连根木头都不留!”
洛伦佐膝盖发软。
他回头看了看那片漂着碎木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甲板上的金条和铜牌。
比萨代表站在洛伦佐侧后方。
他盯着地上金条,喉结上下滑动。
金条成色极好,上面连半点杂质都没有。只要乖乖卖粮,就能拿到这些金子,还能拿到牌照。
不卖?港口没了,船没了,命也悬。
比萨代表悄悄挪动脚步,往前蹭了半尺,距离金条更近。
洛伦佐眼角余光扫到比萨代表动作。
他转头,狠狠瞪着同行。
比萨代表毫不在乎,干脆又往前迈了一步。
热那亚和比萨因为利益结成的同盟,在炮火和金条面前直接碎成渣。
舱门帘子掀开。
姚广孝披着破旧灰僧衣,手里捻着佛珠,缓步走出。
海风吹得他僧衣猎猎作响。
他走到范统身边,视线扫过两个红毛商贾。
姚广孝停住捻佛珠的手。
“公爷。光用刀枪逼着他们卖粮,治标不治本。”
范统敲着斩马刀刀柄。“老和尚有招?”
姚广孝转头看向通译。
“告诉他们。大明规矩变了。”
通译赶紧翻译。
“教廷在你们城邦里,肯定有修道院,有教堂。里头有账册,有地窖,有藏起来的教产。”
姚广孝捻动佛珠。珠子碰撞声清脆。
“谁能把本地教产账册交出来,大明免他城邦全年商税。这笔钱足够你们买下法兰西所有的香水和丝绸。”
洛伦佐呼吸急促起来。全年商税——那是能买下半座城邦的巨款。
姚广孝继续加码。
“不仅免税。谁最先交出账册,最先带路去抄教皇的地窖,头号贸易牌照就发给谁。有了头号牌照,以后西洋生意就是你们说了算。”
洛伦佐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右手缩回袖口里搓了几下,十根手指头轮番弹动——那是他算大宗生意时的老习惯。
两息之后,手停了。
扑通。
双膝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
华丽丝绒长袍全泡在甲板积水里,他毫不在乎。
洛伦佐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木板上。
“卖!热那亚的存粮全部按市价卖给大明!”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语速极快。
“热那亚城里有两座大修道院!地下金库入口就在神父卧室床板下面!账册我亲自去搜!保证连半枚铜币的漏账都不会有!”
比萨代表急了,跟着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叫喊。
“比萨也能交账册!比萨还能出兵帮大明打罗马!比萨的神父藏金子的地方我都认得!我带你们去撬地板!”
洛伦佐猛转头,指着比萨代表怒吼。
“热那亚雇佣兵最精锐!我们还能提供罗马详细城防图!可以把图纸画到每块下水道砖石位置!热那亚炮手比你们强十倍!”
为了头号牌照和免税特权,洛伦佐把教皇出卖得干干净净。遮羞布全撕了。
朱高燧站在旁边,战刀提在手里。
他看着两个红毛商贾在地上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卖力,彻底看傻了眼。
刚才叫嚣着让大明饿死的硬骨头,眨眼变成了带路党。
“娘的。”朱高燧把刀收回鞘里。“这帮红毛商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