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的路。”
小七不说话了。
她看着阿炳。
那孩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骰子。
摇。
一下,又一下。
脸上的表情,不是苦。
是静。
像他说的——花痴开的手,声音是一根线。
他现在,也在找自己的那根线。
第七十天。
阿炳摇骰子的声音变了。
花痴开在屋里削竹牌,刀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削。
小七在算账,算盘珠子的声音停了。
然后继续拨。
阿蛮在劈柴,斧头举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他们都听见了。
阿炳手里的骰子,不再是磕碰声。
是流水声。
六粒骰子,在他掌心里,像六滴水,汇在一起。
花痴开放下刀。
走到门口。
阿炳坐在台阶上。
手张开。
六粒骰子排成一条线。
从掌根到指尖。
一粒,一粒,一粒。
像串在看不见的绳子上。
花痴开蹲下来。
拿起最前面那粒骰子。
是六点。
第二粒。也是六点。
第三粒。六点。
一直到第六粒。
全是六点。
院子里很安静。
阿炳抬起头。
黑布对着花痴开。
“师父,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您的手。还有我的手。”
花痴开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阿炳从台阶上拉起来。
“从明天起,不用扫院子了。”
阿炳的嘴唇动了动。
“开始学牌。”
花痴开转过身。
走了两步,停下来。
“还有。”
阿炳等着。
“以后别叫师父。”
阿炳愣住。
“叫师父。”
花痴开说完,进了屋。
阿炳站在院子里。
雪又开始下了。
落在他肩膀上。
落在那条黑布上。
他笑了。
很小的笑。
小到谁也看不见。
但花痴开在屋里,听见了。
那笑声,是圆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