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哥,喝一个?”
“喝。”
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人抱着一坛酒,也不倒碗,就那么对着坛子喝。
“开哥,”小七说,“你真厉害。那个什么天局首脑,那么大的名头,还不是被你干翻了。”
“别拍马屁。”我说,“有话直说。”
小七嘿嘿笑了两声。
“我就是想问,接下来咱们去哪儿?你要是不走,我也留下来。你要是走,我就跟着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留在夜郎府?这里多好,有吃有喝的。”
“好什么好。”小七撇了撇嘴,“整天闷得要死。我还是喜欢跟你在一块儿,到处走走看看,多自在。”
我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报仇这件事,想了二十年,做完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心里缺了一块。
“让我想想。”我说。
小七也不催,就坐在旁边喝酒。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我记不太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最后是小七把我扶回屋里的。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是师父和阿蛮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
第四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了,我去了府里的练功房。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不知道在这里流了多少汗,挨了多少打。地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有不少是我摔出来的。
我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夜郎七教我的第一招——“千手观音”的基础手法。那时候我才五岁,手小得连骰子都握不住,师父让我一遍一遍地练,练得手都肿了。
我又想起那个“熬煞”的夜晚。那年我十岁,师父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整整七天七夜,不让我睡觉。我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就拿冷水泼我。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跪在地上哭,说我不想练了。师父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
我哭了很久,最后自己站起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说过“不想练了”这四个字。
我睁开眼睛,看见夜郎七站在门口。
“师父。”
“嗯。”他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痴开,我想了一件事,得跟你说。”
“您说。”
“我打算把夜郎府交给你。”
我一愣。
“交给我?那您呢?”
“我老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该歇歇了。这些年,我一直撑着这摊子,其实早就累了。现在你出息了,我也能放心了。”
“师父,我不行——”
“你行。”他打断我,“你比你爹行,比我也行。这个位置,你坐得稳。”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师父,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
“那就慢慢学。”他说,“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我当年接手夜郎府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我心里忽然一热。
“师父,谢谢您。”
“谢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帮谁?”
五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一个人在府里走。
走到后院的时候,看见阿蛮坐在井台边上,仰着头看星星。月光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不睡?”我问。
“睡不着。”她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我们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蛮忽然开口:“开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低下头,看着井里的月亮,“你这个人,闲不住的。在夜郎府待久了,你就闷得慌。”
我想说不是,可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阿蛮,”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月光。
“你这是请我?”
“嗯,请你。”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行吧,反正我在哪儿都一样。”
我听了这话,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六
第五天,我做了决定。
我要出去走走,但不是一个人走。小七要跟着,阿蛮也要跟着,那就一起。师父说的夜郎府的事,我也接了,但不是现在接。我得先去外面看看,等准备好了再回来。
临走那天早上,我去跟师父道别。
他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