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奇怪的笑容。
“如果我输了,我就乖乖去赴司马空的局,像个听话的徒弟一样。”
夜郎七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赌什么?”
“赌人心。”花痴开说,“您教过我,赌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算牌,不是算概率,是算人心。您说您这辈子,从没在算人心上输过。”
“是。”夜郎七点头。
“那我们就赌这个。”花痴开指了指墙上的画像,“您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夜郎七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屋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良久,夜郎七开口了:“你在想……你恨我,但你更怕失去我。”
花痴开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光,像是黑暗中的火焰,像是深渊里的星辰。
“师父,您错了。”花痴开轻声说,“我想的是——我不恨您。从来没有。”
“您不给我拥抱,是因为您怕抱了,就舍不得放手。”
“您不让我哭,是因为您知道,真正的悲伤,是哭不出来的。”
“您逼我练熬煞,是因为您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对千手一脉的传人有多残忍。”
“您不是我的师父。”
花痴开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
“您是我的父亲。”
夜郎七的身体僵住了。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在颤抖。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滴泪。
从夜郎七的眼角滑落。
这个一辈子没流过泪的老赌徒,哭了。
“您输了。”花痴开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您答应我的事——您要好好活着。看着我开天。看着我赢。看着我……把千手一脉的魂,传下去。”
夜郎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地、颤抖地,将花痴开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迟到了十九年。
但终于来了。
屋外,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微光,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