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进天宫,在那张榆木椅子上坐下。天宫内空空荡荡,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在穹顶上流转。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父亲册子上的第一句话:
“人生如赌局,有赢就有输。”
他睁开眼睛,喃喃道:“爹,我赢了第一局。但后面的局,还多着呢。”
远处,云海之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天宫的穹顶上,将那些夜明珠映得璀璨夺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花痴开没有闲着。
第一天,他让财神将天局的所有账目搬到他的住处,一页一页地翻看。天局掌控的产业之多,远超他的想象——赌场、当铺、钱庄、酒楼、青楼,甚至还有矿山和码头。这些产业的年收入,相当于花夜国国库的三倍。
“这么多钱,都用在哪里了?”他问财神。
财神如实答道:“三成用于天局运作,两成用于笼络各地头领,一成用于天机老人的私人开销,剩下的四成,都存了起来。”
“存起来干什么?”
“不知道。”财神摇头,“天机老人从不跟人解释他的用意。”
花痴开合上账本,沉吟道:“从今天起,这些钱不能只进不出。拿出一半,用于改善各地赌场的设施和人员的待遇;剩下的,存起来作为应急基金。”
财神眼睛一亮:“主上英明。属下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天机老人一直不同意。”
“他不同意的事多了。”花痴开淡淡道,“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第二天,他让判官将所有天局成员的名单拿来。判官的生死簿上,记录了每一个天局成员的姓名、来历、特长和罪行。
花痴开一页一页地翻看,不时停下来问几句。当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这个人,犯了什么事?”
判官凑过来看了一眼:“此人名叫刘三刀,是七十二岛之一的刀岛岛主。他曾在赌局中设局,害死过三条人命。”
“怎么处理的?”
“罚了他三年的收入,没有其他惩罚。”
花痴开合上生死簿:“把他叫来。”
刘三刀很快被带到。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见到花痴开,他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属下参见主上。”
花痴开看着他:“刘三刀,你害死过三条人命?”
刘三刀的笑容僵住了:“主上,那是……那是以前的事了。而且天机老人已经罚过我了。”
“天机老人罚你,是他的事。我罚你,是我的事。”花痴开站起身,走到刘三刀面前,“三条人命,换你三年收入,你觉得公平吗?”
刘三刀额头冒汗:“主上,我……”
“从现在起,你被逐出新开天了。”花痴开打断他,“刀岛的产业充公,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赌坛一步。”
刘三刀的脸色变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花痴开:“你凭什么?我是天机老人亲自封的岛主,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赶我走?”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刘三刀的眼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三刀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甘心。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花痴开扑去。
刀光一闪。
刘三刀倒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插在天宫的柱子上。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但性命无碍。
花痴开收回手,淡淡道:“看在你是初犯,我饶你一命。滚。”
刘三刀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天宫。
判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见过无数高手,但像花痴开这样,出手快到他都没看清的,还是第一次。
“主上,您的身手……”
“这不重要。”花痴开回到座位上,“继续看名单。”
第三天,他没有见任何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开父亲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里,花千手不仅写了赌术,还写了人生。他写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写与菊英娥的相遇,写对儿子的期待,写对赌坛未来的构想。
花痴开看得入了迷。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父亲,就坐在他面前,跟他聊天,跟他开玩笑,跟他分享人生的酸甜苦辣。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痴儿,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但爹相信,你一定是个好孩子。记住,赌术再高,也不如人心重要。赢再多钱,也不如赢得尊重。”
花痴开合上册子,泪流满面。
三天后,天宫大殿。
黑玉宝座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榆木椅子。花痴开坐在上面,面前是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一百零八城城主,以及新开天的所有核心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