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传给你,你就得接掌千门,就得承受千门的因果。”花千手道,“八百年来,千门掌门没有一个善终。有的被人暗杀,有的赌输自尽,有的死于非命,有的郁郁而终。我不想你走这条路。”
花痴开沉默。
“可你还是来了。”花千手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没有接掌千门,却走上了比千门更凶险的路。你打败了司马空,杀了屠万仞,闯进天局,站在这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已经接下了这份因果。”花千手道,“千门的因果,天局的因果,我的因果,天算子的因果——所有这些,从现在起,都是你的了。”
他伸出手,将木匣递到花痴开面前。
“你可以选择不接。”他说,“把这木匣留在这里,转身离开。外面没有人会拦你,夜郎七会带你回去,英娥还在等你。你可以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赌坛的一切,从今往后与你无关。”
花痴开看着那个木匣,看着里面那卷薄薄的绢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木匣。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选择。”他说,“从小被夜郎叔养大,学赌术,走上赌坛,为父母报仇——每一步都像是注定的。但现在,我有了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选择接。”
花千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好。”他说,“既如此,我便把这《千门心经》传给你。但传经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当年那一局,司马空和屠万仞虽然归顺了我,但他们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服过我。”花千手道,“他们归顺的,是《千门心经》,是我手中的力量。所以当我假死之后,他们立刻反了。一个投靠了天算子,一个自立门户。你以为他们是你的杀父仇人?不,他们只是两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真正的仇人,是我自己。”
花痴开一愣。
“是我把他们招到麾下,是我给了他们力量,是我让他们有机会害人。”花千手道,“司马空这些年杀的人,屠万仞这些年害的命,有一半的账,要算在我头上。你杀了他们,替我报了仇,也替那些无辜的人报了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他们之后,那些账,谁来背?”
花痴开心中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因果……”他喃喃道。
“对,因果。”花千手点头,“你杀了他们,他们的因果就落在了你身上。他们害过的人,欠过的债,结过的仇——从现在起,都是你的了。”
他看着儿子,目光深邃如渊:“这就是生死局的真谛。不是赌生死,是赌因果。赢的人,不是活下来的人,而是愿意接下这份因果的人。你父亲当年赢了天算子,接下天局的因果,所以必须假死二十年。你现在赢了司马空和屠万仞,接下他们的因果——这份因果,你要怎么还?”
花痴开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三分痴意,七分清明——正是他从小到大的模样。
“还不了。”他说,“那就慢慢还。一年还不完,就还十年;十年还不完,就还一辈子;一辈子还不完,就让我儿子接着还。反正我们花家,有的是痴人。”
花千手闻言,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青铜镜间回荡,震得满室光影摇曳,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压抑一扫而空。
“好!”他大笑着,眼眶却已泛红,“好一个花家痴人!夜郎七教得好,你娘生得好,我这个当爹的——当得不好。但今天,我要好好当一回爹。”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跪下。”
花痴开依言跪下。
花千手将木匣中的绢书取出,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千门第八代掌门花千手,今将《千门心经》传于第九代掌门花痴开。从今往后,守千门之道,承千门之因,还千门之果——你可能做到?”
花痴开深深叩首。
“能。”
绢书落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脑海中多了许多东西——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无数代的恩怨情仇。那是千门八百年的历史,是历代掌门一生所历,是他们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
他看到了千门第一代掌门在荒野中创立千门的艰辛。
他看到了千门第三代掌门赌输后自尽时的绝望。
他看到了千门第五代掌门被人暗杀前的平静。
他也看到了父亲——看到了二十年前,父亲跪在前任掌门面前,接下这份因果时的模样。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千门”。
不是千种赌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