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继续道:“问心牌拷问的是人心深处的恐惧,但恐惧本身,并不等于软弱。你把这些恐惧当作我的弱点,却不知它们正是我走到今天的理由。”
他伸手指向灰袍人:“该你了。”
灰袍人盯着那副牌,迟迟没有伸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的恐惧,是什么?
他活了一辈子,杀人无数,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天局”首脑的位置。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但此刻,当问心牌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去抽。
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心中,是否藏着某种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惧。
“怎么,不敢抽?”花痴开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你方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轮到你自己,就怂了?”
灰袍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抽出一张牌。
牌面翻转。
一点。
全场死寂。
灰袍人死死盯着手中的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一点——问心牌的最低点数,意味着他心中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怎么可能有恐惧?我是天局首脑,我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我——”
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花痴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渊,正静静地望着他。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浴血、面容扭曲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天局首脑”的威风?
“你想知道你的恐惧是什么吗?”花痴开开口,声音很轻。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的恐惧,是输。”花痴开一字一顿,“你活了这么多年,杀人无数,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赢。你太想赢了,赢到你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赢。你把赢当成了活着的全部意义,所以——你输不起。”
灰袍人浑身一震。
“你怕输,怕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你宁可相信自己无所畏惧,也不敢正视心中那个瑟瑟发抖的懦夫。”花痴开继续道,“但今天,你输了。骰局你赢了,但那是假的。牌局你输了,这才是真的。”
灰袍人低头,看着手中那张一点牌,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低沉,继而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好!好!好一个花痴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得对,我怕输,我怕了一辈子。但你以为看穿了我的恐惧,就能赢我?”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迸射。
“就算我怕输又怎样?就算我输不起又怎样?你以为牌局问心结束了?错了!”
他伸手,指向花痴开手中的满点牌。
“问心牌的规则,你我各抽一张,点数小者死。你抽了十八点,我抽了一点,按理说我该输。但——”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狰狞。
“但规则是我定的。我说点数小者死,可没说必须是我死。我若想让你死,只需把这张牌塞进你嘴里,让你吞下去。牌入腹中,问心牌的力量便会转移到你体内。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花痴开。
花痴开早有防备,侧身一闪。但他此刻被抽离了大半精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动作远不如平时敏捷。灰袍人虽然也身受重伤,但濒死反扑,速度惊人。
眼看灰袍人的手就要掐住他的喉咙——
忽然,一只纤瘦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死死扣住了灰袍人的手腕。
灰袍人一愣,扭头看去。
菊英娥。
她不知何时突破了光幕,站在两人之间,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如铁。
“你……你怎么进来的?”灰袍人难以置信。
菊英娥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扣着灰袍人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二十年前,你在我面前杀了我丈夫。二十年后,你别想再杀我儿子。”
灰袍人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手猛地探出,直取菊英娥心口。
就在这时,花痴开动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母亲拉开,同时伸手,握住了灰袍人拿着问心牌的那只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
问心牌,被按在三只手之间。
牌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三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台下,夜郎七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这是什么——
“母子连心。”
他喃喃道。
这是花家一门传说中的秘术,以血脉为引,将母子二人的心念合二为一。一旦施展,母子二人可以共享彼此的生命力、感知力,甚至——分担对方的伤害。
菊英娥用这门秘术,强行突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