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弃牌认输了。”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花痴开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父亲的死,是因为我和您。”
“不。”菊英娥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是因为那人的无耻。你父亲用他的死,换了我三年的喘息之机。那人以为杀了他,我便无人可依,迟早会回去。但他不知道,你父亲临死前,将你托付给了夜郎七。”
“夜郎叔……”
“夜郎七当年是你父亲最好的兄弟,也是‘天局’的老人。你父亲死后,他假意归顺,实则带着你远遁夜郎府,隐姓埋名将你养大。”菊英娥深吸一口气,“这些年,他在明,我在暗,都在等这一天。”
花痴开忽然想起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赌局之上,最重要的不是赢,而是活下来。”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终于明白。
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教训。
“娘。”花痴开将汤碗放下,转身正对菊英娥,“明日开天局,我不会输。”
菊英娥望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渊。她想起二十年前,襁褓中的婴儿也是这样望着她,不哭不闹,只是痴痴地看。
“娘知道。”她伸手拢了拢儿子的衣襟,“你从小就痴,痴得让人心疼。可也正是这份痴,让你走到了今天。”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塞进花痴开手里。
“这是你外公留下的,‘天局’核心机密——‘开天九式’的破解之法。”
花痴开低头看去,玉牌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竟是一套完整的赌局推演图谱。
“明日那一局,对方必会用‘开天九式’。”菊英娥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因为那是‘天局’首脑的看家本领,也是当年杀死你父亲的那一局。他要让你,死在同样的赌局之下。”
花痴开将玉牌握紧。
“娘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明日。”菊英娥抬头,眼中再无泪光,只有烈火,“明日,娘会坐在赌局旁观席上,看着你亲手赢下这一局。”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让你父亲知道——他的儿子,比他更强。”
花痴开喉头滚动,半晌,忽然屈膝跪下,端端正正给菊英娥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不孝,让您苦了二十年。”
菊英娥连忙将他扶起,泪水再次涌出:“痴儿,娘不苦。娘有你这个儿子,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母子相拥,窗外残月渐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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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天阙城中央,一座巨大的赌坛巍然矗立。坛分九层,层层以白玉铺就,四周旌旗招展,观者如云。来自花夜国乃至海外诸岛的赌坛高手、宗门势力、江湖名宿齐聚于此,人山人海,声浪震天。
这是“开天局”。
十年一度,赌坛最高盛事。
只是这一次,开天局的意义远超以往——因为它不仅是“天局”遴选核心的试炼,更是花痴开与“天局”首脑的终极对决。
花痴开立在赌坛之下,身后站着夜郎七、小七、阿蛮,还有母亲菊英娥。
夜郎七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沉凝如渊。他看着花痴开,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痴儿。”
“夜郎叔。”
“今日之后,无论输赢,你都是我的骄傲。”夜郎七的声音有些哑,“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
花痴开点头,没有多言。
小七凑上来,眼圈有些红:“公子,你一定要赢啊!我……我还等着你回去给我讲那个‘呆面书生大战骰魔’的故事呢!”
阿蛮瓮声道:“公子放心,俺在台下看着。那老小子敢耍诈,俺上去一拳头砸扁他!”
花痴开笑了笑,看向菊英娥。
菊英娥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退后一步,微微点头。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转身,拾级而上。
九层赌坛,步步登高。
每一层都有“天局”的守卫肃立,见他上来,纷纷躬身行礼。第八层,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站在那里,正是夜郎七提过的“天局”元老——鬼手桑伯。
桑伯浑浊的双眼打量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像,真像。像你父亲。”
花痴开脚步一顿。
桑伯凑近,压低声音:“小子,老夫当年欠你父亲一条命。今日这一局,老夫会盯死对方的手。放心去赢。”
花痴开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致谢,继续上行。
第九层。
巨大的赌台横亘中央,以整块墨玉雕成,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阵图。赌台两端,各设一张座椅。一端空着,另一端坐着一个灰袍人。
灰袍人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