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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天局,血祭(中)(3/4)

笑的弧度。他的面前摆着一副牌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那敲击的频率,那神态,那眼神,花痴开太熟悉了。

    那是他看了十八年的。

    那是他每日清晨请安时都会看到的。

    那是他受伤时给他上药、犯错时罚他跪、进步时难得露出的笑容——

    夜郎七。

    是年轻的夜郎七。

    “师父……”花痴开的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画像中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那么看着。

    墙壁上的画面继续流动——

    夜郎七与花千手的赌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他们赌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只看到三天后,两人从赌局中走出,花千手面色凝重,夜郎七却笑了。

    那一笑,让花痴开心底发寒。

    因为他从未见过师父那样笑。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沧桑和慈祥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是——狡黠的笑。

    画面一转。

    夜郎七独自一人,跪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他的面前,是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身着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如渊——

    正是此刻地宫中悬挂的这幅画像。

    “主人。”夜郎七的声音低沉,“花千手已经入局。”

    画像中的眼睛微微闪动:“他信了?”

    “信了。”夜郎七抬起头,“他以为发现了惊天的秘密,以为有人在操控整个赌坛。他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必定会查到您布下的那些‘证据’。”

    “很好。”那声音道,“等他查到最后,让他来见老夫。”

    夜郎七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

    “主人……”夜郎七低下头,“花千手此人,天赋极高,心性纯良。若他肯为主人效力,必是一大助力。可否——可否留他一命?”

    画像沉默了片刻。

    “你在替他求情?”

    夜郎七的身形微微颤抖,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你认识他才多久?”

    “三天。”

    “三天,就让你替他求情?”

    夜郎七抬起头,眼中有一丝茫然:“主人,属下也不知为何。只是这三天赌局中,他明知属下是来试探他的,却还是以诚相待。他赌输了,没有怨恨;赌赢了,没有得意。他只是笑着对属下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赌局只是游戏,真正珍贵的是赌局之外的东西。比如朋友,比如情义。”

    画像沉默了。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夜郎七,你跟了老夫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你学会赌术,学会杀人,学会算计,却还没学会——不要动情。”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情义二字,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它会让你犹豫,让你软弱,让你背叛。”

    夜郎七猛然抬头:“属下绝不敢背叛主人!”

    “但愿如此。”那声音道,“退下吧。至于花千手——”

    它顿了顿:“老夫自有分寸。”

    画面在此定格。

    花痴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扶住赌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父。

    那个抚养他十八年、教他赌术、陪他练功、替他挡刀的师父,竟是“天局”的人。不,不只是“天局”的人——他是那个幕后之人的心腹,是布下这场惊天大局的参与者。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安插在父亲身边的棋子。

    一枚被用来监视、试探、引导父亲的棋子。

    一枚——害死父亲的帮凶。

    “不……”

    花痴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想起师父那双浑浊的老眼,想起师父苍老的手抚摸他头顶时的温暖,想起师父在他受伤时彻夜不眠的守候,想起师父说“老夫的命,是你花家的命”时的泪水。

    都是假的吗?

    那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是假的吗?

    那一次次生死相护的情义,是假的吗?

    那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的忏悔,也是假的吗?

    “你以为呢?”

    画像中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夜郎七此人,天资平庸,唯独一点——忠心。他忠心耿耿地跟了老夫三十年,从未有过二心。三十年来,他替老夫做了无数事,杀了无数人,其中——”

    它顿了顿,轻声道:“就包括你的父亲。”

    花痴开猛然抬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你说什么?”

    “那场赌局。”画像中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花千手是怎么死的?死于司马空的暗算?死于屠万仞的熬煞?不。那都是做给你看的戏。真正杀死花千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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