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字画取下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拿着字画,对着光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字画,开始在墙上摸索。
敲一敲,实心的。按一按,没有机关。
他退后几步,看着这面墙。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当年花伯教他下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就在你眼前,但你总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地方,反而看不见。”
眼前?
他重新看向那幅字。
不是画,是字。不是藏着什么,而是……字本身。
他仔细看那四个字。
安分守己。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但那个“守”字,最后一横,比其他的横稍微长了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那个“守”字上。
“咔哒”一声轻响。
墙上,忽然出现一道细缝。
花痴开的心跳加速了。
他顺着那道细缝一推,墙上竟然开了一扇暗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封信,一块玉佩,还有一本泛黄的册子。
花痴开先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夜郎七亲启。
是花伯的笔迹。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夜兄: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瞒了你一辈子,现在该说了。
我是“魅影”。但我不是来害花家的,我是来报恩的。
二十年前,花千手救过我。那时候我被人追杀,奄奄一息,是他把我背回来,让花伯给我治伤。真正的花伯,在那场追杀中已经死了。他临死前托我,替他照顾好花府。
我易容成他的样子,一待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看着痴开长大,看着你守着他,看着花家一点一点好起来。我没害过任何人,我只是想……替真正的花伯,也替我自己,还这份恩情。
这块玉佩,是花千手当年给我的。他说,哪天我想走了,就拿这个当盘缠。
我没走。
我舍不得。
这本册子,是我这些年记下的——“天局”所有人的名单、住址、把柄、秘密。我本来想交给你的,但一直没机会。
夜兄,对不住。瞒了你这么久。
替我告诉痴开,花伯……是真心疼他的。
魅影绝笔
花痴开握着那封信,手在微微颤抖。
花伯……也是假的?
可他说,他没害过任何人。他说,他是来报恩的。他说,他这二十年,只是想替真正的花伯还那份恩情。
他想起小时候,花伯给他做好吃的,教他下棋,陪他玩。每次他闯祸,花伯都护着他,替他瞒着夜郎七。每次他生病,花伯都守着他,一夜一夜不合眼。
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拿起那块玉佩。
和夜郎七留给他的那块很像,也是青玉,正面刻着一个“花”字,背面刻着一个“恩”字。
花千手给的。
他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地址,密密麻麻的备注。
“财神”——真名、住址、弱点、把柄,一应俱全。
“判官”——一样。
“魅影”——下面只有两个字:已死。
花痴开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又红了。
这个潜伏了二十年的人,这个用别人的身份活了半辈子的人,这个到死都没说出真相的人,最后的备注,只有这两个字。
已死。
仿佛他这一生,只是一个“已死”的代号。
花痴开关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他走出小院,抬头看着天空。
太阳很烈,刺得他眼睛发酸。
“少主。”小七跑过来,“查到了,‘魅影’的真实身份……”
“不用查了。”花痴开打断他。
小七愣住了。
花痴开把那本册子递给他。
小七接过来,翻开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
“‘魅影’留给我们的。”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她不是什么内线,她是来报恩的。她用二十年,替我们还清了‘天局’所有的债。”
小七怔怔地看着那本册子,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花痴开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按册子上的名单,一个一个找。愿意改的,给条活路。不愿改的……”
他没有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