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花无言的声音传来。
“痴开。”
花痴开停下。
“你比你父亲强。”
花痴开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
走出地下赌室,外面已经是深夜。
小七和阿蛮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没事了。”他说,“走吧。”
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出“天局”总部的大门。
外面是一座小城,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和他小时候在夜郎府院子里看见的一样。
那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在哪,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那个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孩子。
“开哥,”小七在旁边问,“咱们现在去哪?”
花痴开收回目光。
“城东。”他说,“无念寺。”
“去那儿干嘛?”
“接一个人。”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三人一起,走进夜色里。
——
三日后,无念寺后山。
一座新坟前,花痴开站着。
坟里埋着花千手的骨灰——那是二十年前,花无言偷偷收起来的。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花痴开来接他回家。
菊英娥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她没有哭。
二十年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花痴开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纸灰飘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娘。”
菊英娥抬起头。
“你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你以后,要好好的。”
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坟前。
是几颗骰子。
“爹,”他说,“这是夜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以前最喜欢和他赌这个。以后你在那边,要是无聊了,就和他赌几把。”
菊英娥看着那几颗骰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也有释然。
“你夜叔这个人……”她说,“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爹。”
花痴开站起来。
远处,小七和阿蛮站在山路上等着。更远处,是夜郎七的身影。他站在一棵老松下面,远远地看着这边,没有过来。
花痴开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过来,会忍不住。
“娘,”花痴开说,“咱们回去吧。”
菊英娥点点头,站起来。
母子二人,并肩站在坟前。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花痴开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爹,”他轻声说,“你放心。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没有回应。
只有风,还在吹。
——
一个月后,花夜国最大的赌场“金玉堂”门口。
花痴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块牌匾。
小七在旁边问:“开哥,你真要接手这儿?”
花痴开点点头。
“这是‘天局’的地盘。花叔说,以后归我管。”
阿蛮凑过来:“那你以后就是老板了?”
花痴开想了想。
“算是吧。”
“那你第一件事准备做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牌匾。
然后他笑了。
“先把这名字改了。”他说,“什么金玉堂,俗气。”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
“那改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
“就叫‘痴开’吧。”
“痴开赌场?”
“不。”花痴开说,“痴开棋社。”
小七愣住了。
“棋社?开哥,这是赌场啊!”
花痴开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身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