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491章局眼·命门(2/3)

万仞的脸,更没看清过他的眼睛。

    “所以,”花痴开艰难地开口,“你要杀他?”

    沈万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我说,”他一字一句道,“我下不了手呢?”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人——沈万金、白无垢、沈月明——潜伏在“天局”十六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一点一点往上爬,一步一步接近真相,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找到救弟弟的办法。

    可到头来,他找到的办法,是亲手杀了他。

    这是什么狗屁命运?

    “所以,”花痴开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你今天来见我,不只是为了交换秘密,也不是为了帮你弟弟。你是为了——”

    “为了求你帮我。”沈万金打断他,“帮我杀了他。”

    花痴开愣住。

    “我下不了手。”沈万金重复道,“我可以潜伏十六年,可以替‘天局’做任何事,可以杀任何人,唯独杀不了他。可他必须死,必须在血蛊成熟之前死。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杀他的人——”

    他看着花痴开:“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花痴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有理由恨他,”沈万金继续说,“他杀了你爹,是你十六年来追索的仇人。你杀他,天经地义。你可以说是报仇,可以说是一命抵一命,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那是你弟弟!”花痴开终于说出话来,“你让我杀你弟弟,然后呢?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你不会恨我吗?不会想杀我报仇吗?”

    沈万金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却还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会。”他说,“因为你杀的不是我弟弟,是屠万仞。我弟弟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在他变成血蛊宿主的那一刻。这十六年我在追的,其实是一个死人。”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解脱的东西:“我只是需要一个见证人,证明他真的死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那抹笑,想起母亲这十六年的隐忍,想起夜郎七那句“仇恨是把双刃剑,握得太紧,伤的是自己”。

    他以为自己追索的是真相。

    可真相到了眼前,却是一个比仇恨更沉重的东西。

    “如果我杀了他,”他开口,声音沙哑,“血蛊会怎样?”

    沈万金愣了一下:“什么?”

    “血蛊。你不是说,宿主死的时候,蛊虫也会死吗?那如果在他死之前,我能把蛊虫逼出来呢?”

    沈万金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能!那药师说——”

    “那药师懂蛊吗?”花痴开打断他,“他见过真正的蛊师吗?他知道蛊虫的习性、弱点、克星吗?”

    沈万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花痴开站起身,在赌场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我师父夜郎七,教过我一样东西,叫‘熬煞’。”他说,“那不只是体能的熬炼,也是意志的熬炼,是把自己逼到极限、熬过极限、再突破极限的法门。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叫‘熬煞’,他说——”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回到那些年在夜郎府后山、在烈日下、在风雪中、在精疲力尽时咬牙坚持的日子。

    “他说,人身上有三煞——杀气、怨气、死气。杀气伤人,怨气伤己,死气伤魂。熬煞,就是把这三煞熬出来、化掉、变成能用的东西。化杀气为锐气,化怨气为志气,化死气为——生机。”

    沈万金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血蛊,说白了就是一种‘死气’。”花痴开继续说,“以血为媒,以命为寄,寄生在宿主身上,慢慢吞噬宿主的一切,最后变成纯粹的杀人工具。它活的不是命,是煞。”

    他走回沈万金面前,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如果我能在它成熟之前,把宿主身上的‘死气’熬出来,那血蛊——会不会也跟着出来?”

    沈万金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叛逃的药师说过,血蛊最怕的,是“生机旺盛之物”。宿主越绝望、越冷漠、越****,血蛊长得越快。可如果宿主突然变得生机勃勃、充满斗志、不甘心被吞噬——

    血蛊会怎么样?

    那药师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

    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

    “你——”沈万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想做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