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的倒影。黛玉嘴角抿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拍了一下。可惜她力气太小了。那一掐,像是挠痒痒似的,贾瑞纹丝不动,只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黛玉“哎呀”,来不及说话,便被他拥进了内室。烛火摇曳,映着帐子上绣的并蒂莲,影影绰绰的。黛玉被他轻轻放在锦褥之上,乌发散开,铺了满枕,她闭了眼,长睫颤如蝶翼,只觉瑞大哥掌心温热透过薄薄寝衣,烫得她浑身发软。先是眉心,后世鼻尖,最后停在唇畔,却不是急切索取,而是细细密密描摹,像是要把模样刻进骨子里。黛玉被他弄得又痒又羞,抬手想推,却被他捉住手腕,十指相扣,压在枕边。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自己的心也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帐中只闻彼此的喘息,还有偶尔一两声极轻的嘤咛。像是自己的。又像是别人的。春夜里花开,细细软软,被褥间泛起淡淡暖香。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帐子上流淌,如水波荡漾。黛玉迷迷糊糊,冰火重天,似鱼儿在水中遨游。忽而起,忽而落,忽而前,忽而后,忽而上,忽而下。晕晕嬉嬉间,她突然想到——这人怎么总也不够。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黛玉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揽着,沉入那片温热的、令人安心的黑暗里。红绡帐暖,芙蓉帐深,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更鼓敲过三巡,里头才渐渐静了。檐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一明一灭,像水波似的漾开去。后来事,黛玉没问。她知道自己说了,便不必再问了。贾瑞是男人,有些事,他自有分寸。只是再往后没多久,平儿便来了。她来的时候,黛玉正在窗下整理书稿,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指尖上,落在那叠整整齐齐的纸笺上。忽而有人来传信,说平儿姑娘来了,要见夫人。黛玉让人请进来,只见平儿一身素净衣裳,月白袄子,青色裙子,发髻间,只簪了素银簪子。她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疲惫,眼下有淡淡青痕,却依旧安安静静,步履从容。平儿走进来,黛玉搁下笔,抬眸看她。二人目光一触,平儿眼眶便红了,却忍着没落泪,只规规矩矩行下礼去:“给夫人请安。”“瑞大爷让我来伺候夫人。”黛玉恍然大悟,想起贾瑞去西南之前,曾经给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要送个好人给自己。原来便是平儿。黛玉忙伸手扶她,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细细打量了一回,叹道:“瘦了好些,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两人叙起了旧事。平儿摇摇头,低声道:“多亏瑞大爷帮衬,府里才算保住了几分体面。只是琏二爷,到底是保不住了。爵位革了,人被逐出去。二奶奶如今在府里,话也少了,笑也少了,整日只是在屋里念佛,那些放账的事翻出来,她心里也知道是躲不过的。”黛玉默然片刻,才道:“二舅舅呢?”平儿道:“二老爷倒是因祸得福。圣上念他勤勉,又见他在工部任上还算尽职,便留用了,如今在营缮司走动。府里如今是二房当家,只是这头也不好熬,偌大一个家,拆的拆、散的散,剩下的人也得过日子。”黛玉叹了口气,没再问下去。平儿这才说起自己:“瑞大爷说,夫人身边缺个人,便跟二奶奶提了,说想让我来服侍夫人。二奶奶点了头,我就来了。”黛玉听了,知道贾瑞意思,拉着平儿的手道:“你放心,你到了我这里,便是自家人,再不会委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