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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暗伏收薛门(1/3)

    烛光摇曳,宝钗望着他,蓦地忆起玄墓寺月夜。那时节,瑞大哥也是这般立着,说着相似鼓励的话,自己却只当是寻常慰藉之语。此刻,又经历了一番世事,宝钗心头豁然雪亮——她终于明白了兄长真正欣赏的是什么。只可惜......好像有点迟了......而且自己,也很难做的那么好呀......一丝幽微叹息几不可闻在心底漾开。然而这点涟漪旋即被她按捺下去,前尘已矣,多想何益?要紧的是将来。宝钗面上复又浮起温婉笑意,螓首微垂,声音清柔道:“兄长此言,倒是醒豁。”顿了顿,宝钗又道:“这月余在金陵,诸事皆赖兄长运筹,我不过略尽绵力,何敢当沾光二字。”她辞意恳切,赞得极有分寸,既不失谦卑,亦不显谄媚。侍立一旁的五儿听了,心下也不由暗赞:薛姑娘言语熨帖,句句都敲在锣心子上,叫人听着舒坦,却不落俗套。贾瑞却随意摆了摆手,只笑道:“这些虚言不必再提,你这趟来,既送了东西,又把我夸成一朵花儿,想必另有正经事体。”“直说罢。”他掠过宝钗沉静的面庞,忽地话锋一转:“况且,这月余在金陵,许多关节,我倒还沾了你的光。”“你毕竟是内务府挂了名号的人,金陵城里这些公公们,哪个不给你三分薄面?”宝钗闻言,倒是笑道:“兄长说笑了。内务府的名头,不过是虚应故事,哪里及得上兄长实实在在的功劳。”“那些中官们,眼里心里只有皇差,我不过是借兄长的光,做个传话的人罢了。”贾瑞摇头,语气笃定:“自助者天助。”“这话我跟林妹妹说过,今日也同你说。”“你二人,再加上西府里那位三丫头,在我眼中,皆是才情卓绝的璞玉,神京群芳亦或多也,但我心中,就以你三人为最。”“所缺者,不过是个施展的机缘罢了。”“若生为男儿身,早可纵横捭阖,到时候自有一番道理,未必就输与世间须眉。”宝钗心头微震,讶然抬眼。三丫头探春?她未料贾瑞竟将探春也一同提起。细想之下倒也了然。前番兄长的书信还嘱托她,务必帮着探丫头寻访骑射名师,搜罗经史兵书,尽力扶持。可见他对这位隔房的妹妹,用心之深,远超寻常族亲。心下记挂此事,宝钗面上笑意更柔,如春水初绽:“能得兄长这般兄长照拂,是我二人的造化。”“三妹妹若知兄长如此看重她,必是欢喜,既然兄长关切三妹妹近况,我便略说一二。宝钗主动将话题引向探春。虽与贾瑞会面多次,此前从未提起,贾瑞也未曾问询。此刻她挑起话头,自有思量:探春与她交好,兄长又是其正经族兄,他对探春的看重与扶助,于探春是福气,于她亦有益处。“说起来,三妹妹如今愈发能干了,日日帮着琏二嫂子协理西府中馈,诸般事务调度得井井有条,连二嫂子也常赞她得力。”“非但如此,她每日习骑射,读诗书,前些日子竟得了端华郡主的青眼。”“郡主娘娘认她做了妹子,时常召入府中叙话,亲自指点骑射功夫,真真是得了大机缘、大造化。”提及端华郡主,贾瑞眼中掠过激赏道:“郡主娘娘亦是位奇女子。”“虽是本朝闺秀,却颇有汉唐巾帼遗风。”“岁初她还硬拉我同去猎场围猎。饶是我这性子,初时也犯了踌躇,想着男女有别,郡主金枝玉叶,怎好与外男同场竞逐?”“谁知她浑不在意,率性而为,豪迈得紧。”“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性情疏阔。三妹妹跟着她,确是有福,必能学到真本事、大气魄。”宝钢抿唇浅笑,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歆羡:“我也深为三妹妹欢喜。”“郡主娘娘待她如亲妹,这份恩典,放眼京中,能有几人得享?”贾瑞闻言,忽而朗声一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性情相投,自然亲近,这般说来,郡主娘娘恐怕就不大喜欢你了。”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点拨。宝钗听得这调侃,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口。她骨子里那份端凝持重,断然说不出她喜不喜欢与我何干这等话,只好微微垂眸,沉默片刻,才顺着话头轻声道:“我生性拘泥,不如三妹妹洒脱磊落,亦是情理之中。”但随后宝钗又笑道:“只是人各有造化,我却也不强求他人喜欢,或许我旁的地方,倒有几番所长呢。”贾瑞闻言颔首一笑,也不再提及此事。而五儿侍立一旁,心中念头飞转:这薛家姑娘,终究少了林姑娘那份天生的灵动劲儿。若换作我们姑娘在此,听了这话,保管要么扬着下巴说“我偏要叫她喜欢了我去”。要么柳眉一挑,冷笑一声“她喜不喜我,又与我何干?”想到这事,她心底又“瞎”了一声,暗自忖度:薛姑娘如何及得上林姑娘?骨子里便是两路人。不过也好,纵使她如今抛头露面,存了几分不知什么心思,到底是大家闺秀的底子,断不会过于恣意任性。五儿记得分明,府中众人如香菱、紫鹃,仍循着荣国府的旧例,尊称一声“宝姑娘”。唯独她柳五儿,从始至终只唤“薛姑娘”。一字之差,是她心底深处一点不肯妥协的倔强与界限。毕竟,她永难忘却当日薛家欲与瑞大爷联姻的消息传来时,那真正是“天崩地裂”。晴雯那蹄子骂得何等难听,紫鹃面上虽不显,待她却只剩客气疏离。唯有林姑娘,在那风口浪尖上为她说了句公道话:“她也是身不由己,不要苛责了。”况且......五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轮廓,愈看林姑娘,愈觉得自己与林姑娘有几分肖似。这念头一起,她便越发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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