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凭空来的。据不完全统计,保守估计,摔在他手里‘为国捐躯’的各型号无人机,这个数……”她悄悄比画了一个手势。
林娜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二……二十多架?真是个疯子!”那可不是玩具,是动辄价值不菲的军用无人机啊!她终于明白秦天为何有此一“请”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外号?”秦天挑眉,故意问道。
“……”林娜一时语塞,看着被众人簇拥、一脸憨厚的赵晓峰,再想想那惊人的“战绩”,心中暗下决心:看来,让自己的人跟着学些扎实的基础操作和战术运用就好,像赵晓峰这种“人机合一”的“疯子”境界,还是……量力而行吧。
饭后,夜色渐浓,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清辉洒落,海波粼粼。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残局,或聚在一起聊天。秦天和林娜默契地沿着安静的海滩慢慢散步。
海风吹拂,带着凉意,却让人心神宁静。走了片刻,林娜注意到秦天虽然沉默,但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并非单纯的疲惫。
“没休息好吗?看你脸色还是有些沉重。”林娜关切地问道。克里斯刚死,新的强大对手又出现,她能想象秦天肩上的压力。
秦天停下脚步,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没休息好。”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了些许,“只是走在这片海滩上,望着眼前这片海,突然想起了一位战友,心里……不太好受。”
林娜心中微微一颤,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是谁。路阳,那个牺牲在一年前阿尔提港恐怖袭击中的老兵,秦天新兵时期的班长,亦兄亦父的存在。她没有点破,只是柔声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他吗?”
秦天转过头,看到林娜眼中真诚的关切和鼓励。他犹豫了一下,或许是被这宁静的夜色触动,或许是因为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漆黑的海平面,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过去的影子。
“他叫路阳。”秦天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是我刚进部队时的新兵班长……”
他缓缓讲述起来,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他讲到路阳如何像老大哥一样照顾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在他想家哭鼻子的时候笨拙地安慰,在他训练受伤时背他去医务室,在他取得进步时比谁都高兴……那些琐碎而温暖的细节,勾勒出一个朴实、坚韧、充满人情味的军人形象。
“他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我刚退役不久,正在筹备婚礼。”秦天的声音低沉下去,“感觉天塌了一角。悲伤过后,生活似乎应该继续,未婚妻也希望我放下过去……但我心里过不去。我是他带出来的兵,他身上有我的根。他的仇,我得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海风吹动他的发梢,月光照出他侧脸坚毅的轮廓。
“于是我来了阿尔提港。带着一腔恨意。”他苦笑了一下,“看到克里斯死在我面前,那一刻,仇恨……以一种让我极不痛快的方式,突然就散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心里一下子空了,不知道该为什么去拼了……”
这是林娜认识秦天以来,听他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也是最触及内心的一段话。她默默地听着,心中既为他向自己敞开心扉而感到欣喜,又为他所经历的痛苦和迷茫而感到心疼。
她明白,仇恨可以随着目标的消失而消散,但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和情感,那些塑造了今日之“秦天”的过往,永远不会真正褪色。它们会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安静地待在心底某个角落。
她没有急于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他。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在经历短暂的失落和空茫之后,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责任感和对家国的忠诚,会重新指引他找到前进的方向。这是毋庸置疑的。
待秦天说完,海滩上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轻柔声响。林娜轻轻靠近一步,声音温柔而坚定:“克里斯死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陪你去祭拜一下路班长,好吗?”
秦天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动。他点了点头:“好。”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立。林娜望着秦天深邃的眼眸,在心中默默许下承诺:他走了,你还在。未来的路,无论风雨,我会一路陪着你,不让你孤单,护你平安。
海浪声声中,两颗心在战火与月色下,悄然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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