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曹辛夷抬眸，目光清澈。
“我们不是靠技术lone，也不是靠资本lone。”
“我们靠的是——人心。”
龙胆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阳光落在曹辛夷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无数个瞬间。
数据泄露时她冷静压下舆论。
林晚曝光时她站在公司与人性之间权衡。
海外谈判时她孤身一人缠斗群儒。
这个姑娘，从来不是依附谁的配角。
她是龙胆科技最稳的舵手之一。
是他心里，最确定的答案。
“辛夷。”他轻声叫她。
“嗯？”
“上市之后，我们歇一歇。”
曹辛夷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歇多久？”
“歇到……我们敢把生活放在工作前面。”
曹辛夷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继续在文件上标注，耳尖却悄悄泛红。
“先把方案做完。”她故作镇定。
“好。”龙胆草笑，声音低沉，“都听你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帘。
有些告白不必轰轰烈烈。
一句“都听你”，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傍晚六点，下班铃响。
研发区的灯依旧亮着大半。
姚浮萍和姚厚朴还在调试“五彩绫镜”的情绪识别算法。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
绿色的字符像溪流，穿过黑暗，流向明亮的出口。
“成了。”姚厚朴忽然说。
姚浮萍抬眼。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防护系统已激活，以信任为钥，以温柔为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年了。
从“星链”数据泄露那天起，她心里的那道坎，终于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她曾经恨过林晚。
恨她的欺骗，恨她的潜伏，恨她差点毁掉整个团队的心血。
可后来她才明白。
恨解决不了漏洞。
原谅与守护，才可以。
“哥，”她忽然开口，“你说林晚看到这套算法，会懂吗？”
姚厚朴点头，语气笃定。
“她会。”
“因为这套算法，就是写给她的。”
“写给所有在黑暗里走错过路，却愿意回头的人。”
姚浮萍笑了，眼角微微发热。
职场不是斗兽场。
不是你死我活，不是非黑即白。
职场是一群人，抱着同一份信念，把黑暗照亮，把裂痕修复。
林晚走进龙胆科技大楼时，夕阳刚好落在大厅的logo上。
龙胆科技四个字，温暖而有力量。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几秒。
第一次来这里时，她是间谍。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暗藏目的。
如今再来，她是归人。
心无尘埃，眼有光芒。
前台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晚晚姐，九姐在办公室等你。”
“好呀，谢谢。”林晚回以微笑。
她走过茶水间。
曾经在这里，她胃痛发作，曹辛夷默默递来胃药。
她走过研发区。
曾经在这里，她假装笨拙请教代码，姚浮萍耐心讲解，眼底却藏着警惕。
她走过会议室。
曾经在这里，她被怀疑、被审视、被约谈，几乎撑不下去。
而现在。
一切都变了。
不是世界原谅了她。
是她自己，原谅了自己。
九里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林晚轻轻敲了敲。
“进。”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纸箱。
心脏，轻轻一缩。
九里香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打开看看吧。”她语气温和，“不是威胁，也不是陷阱。”
林晚点点头，蹲下身，慢慢拆开密封胶带。
纸箱里，没有危险。
只有一叠旧病历，几张家人的旧照片，一个磨损的笔记本，还有一部旧手机。
全部是她被荆棘科技胁迫时的东西。
是她最想丢掉，却又不敢丢的过去。
林晚拿起那本笔记本。
第一页，是她刚入职时写下的：
——【我只想保护家人，我不想害人】。
字迹潦草，带着绝望。
她一页页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