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阿粲率领克伦族联军七千余人,试图借道西宝,直取东枝,以围魏救赵之策,策应大柱所部,解其困局。
岂料,他的请求竟遭林译一口回绝。正当他急火攻心,嚷着非要面见林译不可时,一辆吉普车无声地停在了他面前。
林译下了车,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没听错的话……你叫我林译?”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透出一丝异样的柔和,“再叫一遍,我觉得很亲切啊,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长官,不是的,是我失礼了,刚才全是因为急了,才……”阿粲慌得连忙解释,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不不不,”林译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已经明白了。你们这是想正式脱离我的管辖。我不介意,强扭的瓜不甜。”
他语调轻松,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想做什么,我清楚得很。不过,人要掂得清自己几斤几两。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就算过去了,也未必讨得到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笑容淡去,话锋一转,一句句话便冷了下去:“好了,我劝过你了。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过,还是不过?”
阿粲没有犹豫一秒,脱口而出:“过,当然要过!多谢长官!”他满脸兴奋,转身朝部下猛一挥手,“快,弟兄们跟我上,直插东枝!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队伍呼啸而过,林译立于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人啊……就是这样,一旦膨胀了,就被迷了眼。”
林译这副样子,背后的道理其实很简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一眼便可辨明。如此规模的进攻,绝无可能是单一部队的单线突进。钳形攻势,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况且,缅地的克伦族、掸邦等各方势力还都按兵未动,缅南政府军便不得不处处设防,不敢有丝毫懈怠。只需摊开地图,后面的战局发展便一目了然:闫森将兵分两路,一路取仁安羌,一路扑东枝,形同一把张开的巨钳。
这本就是一套换汤不换药的老打法。当年东瀛人这么打过来的,远征军也是这么反击回去的。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去,若说没人能识破这一层,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东瀛人最终没能成,远征军也终究没能胜。原因何在?答案很简单,简单到几乎无解:后勤。
东瀛自南向北打,他们倚仗的是什么?铁路!一条贯穿缅地的铁路,就是他们的命脉。
凭借这条铁路,他们可以快速机动,迅速夺取要点。可一旦越往北推进,铁路便越难以延伸、越难以维持。当铁路断了,他们的后勤便像被掐住了咽喉,一切攻势都难以为继。
反过来,由北向南打,同样如此。除非阿粲他们能一击得手,闪电般拿下全部地区;否则,只要仰光方面提前疏散百姓,将粮食弹药尽数运走,南方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土地。在没有充足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不靠缴获,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远征军当初为何没能拿下全境?不就是因为美械弹药与日械毫不通用么!战场上缴获的不能用,自己的补给又跟不上,打着打着便打光了弹药,打到弹尽粮绝,不得不停下脚步。
所以林译看得很清楚。阿粲此去,看似气势如虹,实则不过是一头扎进了同一个无解的困局。靠缴获的部队,一口气若打不断对方的脊梁,自己便迟早会被后勤这根看不见的绳索活活勒死。
这,才是林译那抹冷笑背后,最最真实的含义。
事实上后续事态的走向,恰如林译所料。联军兵分两路,南北并进,直取敏建与东枝,意在撕碎缅南政府军的防线,全面南下。
然而预想中的溃败并未发生,双方于两处阵地激战月余,弹药消耗巨大,彼此伤亡均十分惨重。
最终政府军防线还是被全线攻破,两处战略重镇接连失守,奈温将军已然大势已去。他只能率部苦苦支撑、且战且退,同时着手组织各部门有序后撤,安排民众紧急疏散。
表面看去,联军占尽了优势,攻势如潮,捷报频传。然而,闫森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
后勤补给的难题,正变得愈发棘手。两支部队未能速战速决,已然消耗了海量物资;加之兵力部署过于分散,各自为战、互不策应,后勤压力进一步加剧。
两支队伍都需配备独立的运输梯队,物资消耗却始终难以补足。更关键的是,当初闫森选用的是西式军械,这也意味着战场缴获的物资,仅能勉强维持少量苏械部队的供给,而主力部队的弹药却越打越少了。
而且,缅地北方几乎没有像样的铁路和公路,运输极其艰难;而南方则恰恰相反,铁路线密集如网,仰光方面可以借此迅速将物资弹药运走,留下一片空城。
闫森第一次真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