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人在记者会上措辞谨慎,眉头微蹙,似乎这是无奈之举。他们避重就轻地表示,做出这一决定只是因为刚刚发生的袭击事件,有多名战士与代表伤亡,这是花旗方面对国民的爱护。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我们爱本国的人民,我们爱好和平,基于多重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话音刚落,南越政权便紧随其后颁布了最新法案:治安武装警察有权对辖区内可疑人物实施拘捕;军队将实施戒严令;赋予政府随时打击右翼势力的权利。
这一纸法令落在纸面上,直接将南北越之间的对立情绪进一步恶化,地区紧张气氛像被浇了一瓢热油,热度骤升。
同一阶段,花旗开始对缅地进行劝导、干预,在各种场合大肆宣扬红色威胁论。
他们的代表西装革履,带着厚厚的文件夹和微笑的面具,来到仰光,与仰光方面促膝交流,试图说服对方纳入同一阵地。
谈判桌上,花旗的代表语气恳切,但每一项条款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压力。正是因为花旗的许诺和压力,奈温不得已兑现当初的承诺,开启了全民大选。
而就在大选前几个月,奈温还带队赴京访问。他在华夏的会谈桌前做出妥协,双方签订条约,明确了两国边境。
那条长达两千多公里的边境线,终于在纸面上正式划分。负责此事的官员久久凝视着地图,长长舒了一口气,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此举对于彼时四面楚歌的华夏而言,真真松了一口气,大大减轻了西南方向的压力。
当然,奈温也有自己的条件。那就是华夏方面要协助缅南政府军清缴边境地区的反对势力。
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也没能力拿回那些地盘,只能跑来跟华夏谈一谈,希望能帮他们一把。
他提出条件时,看似语气平淡,目光却微微闪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就是赌当时华夏急需从某个方向上释放压力,会同意这个条件。这一次他押对了,但也押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花旗精心制造的包围圈,就这样漏了一个大窟窿。更关键的是,此举恰恰戳破了花旗四处散播的谣言。
这证明了华夏非但没有威胁,还很愿意和平解决边境问题。消息传开,一些原本摇摆的国家开始重新审视那张被花旗涂得血红的亚洲地图。
正是因为局势缓和,奈温才正式开启全民大选。他站在讲台上,面向摄像机,充满希望的宣布,“这次大选将完全遵从民意,让缅地回到和平安定的时代,重塑当年东南亚首富的辉煌局面。”
台下掌声雷动,他也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丝自信。
然而,他终究是个军人,虽有理想,有抱负,有手段,却偏偏没有政治头脑,更是对某些人和某些政权缺乏足够的认知。他太天真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夜里回到房间,他脱去外套,对着窗外的灯火喝着酒。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亲手铺设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轨道。
大选正常举行,投票箱运往各地,计票站灯火通明。可结果出来那天,奈温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凉。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被他一手推翻的UNU卷土重来,以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再度拿下大选,成立新政府。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的自嘲。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做了两年无用功,原来所谓大选一点意义都没有。实际上能起作用的根本不是大选,而是谁上台!
人不一样,政策才会不一样。若是原班人马上台,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缓缓坐进椅子里,抬手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再度复盘自己的操作才发现,这结果其实并不出人意料。
缅族本就是第一大族,再剔除三大少数部族,去除罗兴亚人。这个全民选举,说到底不过是内部走个形式罢了。大部分缅族人因为一个“大缅族主义”的前景,选择了UNU。
他们排着队投下选票时,眼里闪着光,满心以为从此之后,他们就将走上一条繁荣富强的道路。有人在票箱前攥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终于轮到我们了。”
然而,此举根本没有起到这个作用。相反,它像一扇被猛然推开却再也关不上的门,使得缅地从此走上长达六十多年的内战之中。
UNU上台执政后,再度重蹈过往覆辙,推行废除土司制度、公然定佛教为国教、标榜缅地中立立场等一系列举措。这番操作直接堵死了所有转圜余地,也将各方势力尽数得罪。
克伦邦、克钦邦、孟邦、禅邦、若开邦,皆因领地权益分歧,与仰光新政权彻底决裂反目。
罗兴亚人本信奉伊斯兰教,强行令其皈依佛教,无异于逼迫他们走上对立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