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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亏欠的信(2/2)


    “爷爷!”脆亮的童声劈开死寂。郝兽医猛地抬头——破布帘被掀开的光晕里,三四岁的男孩赤着脚奔了进来,泥浆溅湿的裤腿下,细瘦的脚踝像刚抽芽的芦苇。

    “爷爷!”孩子扑进他怀里。 郝兽医不自觉的应了一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枯手抖得握不住孩子的肩,却执拗地捧起那张小脸:眉峰像刀削的,眼尾微微上挑,连下唇那道浅沟......

    像!活脱脱是二十多年前蹲在门槛啃窝头的儿子!

    草棚外的暴雨忽然停了。老人把整张脸埋进孩子汗津津的颈窝,喉间挤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的脊梁如枯木逢春,在孩子的体温里一寸寸拔直。 郝兽医压根没听见闫森在旁边编的什么合肥女学生、什么临终托孤。

    他干裂的唇贴在孩子汗湿的额角,粗糙的手掌抚过那截细脖颈。当指尖触到颈后那颗小痣时,老人浑身剧震。

    二十七年前的盛夏,他给儿子洗澡时总爱捏捏这颗痣:“小葫芦籽儿!”

    “爷爷痒!”怀里的孩子咯咯笑起来,眼尾弯成两道月牙沟。

    像!太像了!连笑时鼻梁皱起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一声爷爷,怎么都不用说了。

    草棚漏下的水珠砸在郝兽医手背上,他忽然仰头望向漏雨的屋顶。天光刺破阴云倾泻而下,浑浊的泪水倒流回沟壑深处。他猛地将孩子举过头顶,破袄袖口的补丁擦过稚嫩的脸颊。

    “飞喽!爷爷带你坐飞机。”老人嘶哑一吼,托着孩子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