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上驮着沉重的货物,用色彩斑斓的毛毡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骆驼脖子上挂着一只巨大的铜铃,
每走一步就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官道上久久回荡,像是在向整座城池宣告自己的到来。
驼队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子,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带,面容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西域的风沙刻上去的。
她骑在骆驼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向凤京城的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
赵队长已经升了官,如今是城门守备副将,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他打量着这个中年女子,目光在她腰间的弯刀上停留了片刻。
刀鞘是银质的,上面镶着红宝石,做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们从哪儿来?到凤京做什么?”赵副将的声音不怒自威。
中年女子翻身下骆驼,动作矫健流畅,紫色长袍的下摆在风中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文书,双手捧上,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在下月如霜,从西域月氏国来,奉国主之命,给大岐圣皇陛下送一封亲笔信。”
赵副将接过文书,翻开来。
里面写的是汉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显然出自文人之手。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月如霜,目光在她腰间的弯刀上又停留了一瞬。
“等着,我去通报。”
月如霜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承天殿上,女帝展开月氏国国主的亲笔信。
信写在一张羊皮上,羊皮很薄,摸上去柔软光滑,边缘烫着金边,是西域贵族的风格。
信中的字迹工整而急促,有些地方墨迹较浓,像是写信人在落笔时用力过猛,又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急迫的情绪。
“大岐圣皇陛下亲启:月氏国自先祖立国以来,世代与中原交好,互通有无,从未有过二心。
今国中有难,特派使臣月如霜,持此信向陛下求援。
西域深处,有一魔头自称天魔,不知从何处而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百姓流离。
月氏国小力弱,不能抵挡,恳请陛下发兵救援。
若陛下肯施援手,月氏国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
女帝读完信,将信递给杨过。
杨过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开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天魔?”女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你见过这个人吗?”
跪在殿中的月如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刺痛过。
“回陛下,臣没有亲眼见过。
但臣见过被天魔屠过的村庄。
房屋被烧成灰烬,人畜无一生还,连地里的庄稼都被连根拔起。
地上的血迹干了,是黑色的,洗都洗不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好几天都散不去。
臣活了四十年,从未见过那样的惨状。”
殿中的群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沉默。
阳炎天忍不住开口:“一个魔头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月氏国不是有军队吗?”
月如霜苦笑,嘴角的弧度里满是苦涩。
“我们有军队。
但那个魔头,不是军队能对付的。
他曾一人屠了我们一个三千人的营寨,从晚上杀到天亮,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第二天早上,营寨里的血汇成了一条小溪,流了很远很远。”
殿中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女帝看向杨过。
杨过微微点头。
“传旨,从禁军抽调五千人,从幻音坊抽调一百名大天位弟子,三日后出发,前往西域。”女帝的声音斩钉截铁。
群臣跪拜,齐声领旨。
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风景越荒凉。
绿色的田野渐渐变成了枯黄的草原,枯黄的草原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戈壁,光秃秃的戈壁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像是有人在用小刀割肉。
阳炎天骑在马上,用面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被风沙吹得通红,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这鬼地方,连口水都喝不上。”她的声音闷在面巾后面,瓮声瓮气的,听着有些滑稽。
玄净天递给她一个水囊。
“省着点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