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金光中挣扎,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黑雾被金光撕裂,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消散,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蚩尤跪在石台旁边,他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缩小,暗红色的纹路褪去,青黑色的皮肤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可能……”
金光越来越强,黑影越来越弱。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从上到下,一块一块掉落,每次掉落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千万条冤魂同时哭嚎。
“不!”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然后被金光彻底吞没。
山谷恢复了平静。
乌云散去,哪怕正值深夜,漫天星斗的光芒却透过豁开的口子洒下来,在石台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那是魔神被净化后残留的余味。
杨过站在石台上,手中托着龙渊珠。
金色的光芒收敛了,玉佩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温润光滑,静静地卧在他掌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走下山谷。
广目天和多闻天迎上来,广目天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多闻天伸出手扶住杨过的手臂,才发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圣师,您没事吧?”多闻天的声音在发颤。
杨过摇摇头,没有说话。
蚩尤跪在石台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广目天走过去,拔出刀。
刀锋在星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映出他憔悴的面容和干枯的手指。
“等等。”杨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广目天停下手中的刀,转头看着杨过。
杨过走到蚩尤面前,蹲下身。
蚩尤抬起头,看着杨过,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走过了太长太远的路,终于走不动了。
“你恨我吗?”蚩尤的声音干涩如枯井,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细密的血珠。
杨过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孤不恨你。只是可怜你。”
蚩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苦,嘴角的细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可怜我?我堂堂蛇洞洞主,活了三百多年,需要你可怜?”
杨过站起身。
“带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广目天收起刀,将蚩尤绑了。
蚩尤没有反抗,闭着眼睛,靠在石台上,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队伍在山谷中住了一夜。
清晨,太阳从山后升起,阳光洒在山谷中,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冷与血腥味。
参加献祭的十二洞弟子已经散去了,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杨过。
杨过站在石台上,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额角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在晨光下留着一道浅浅的银痕。
“蚩尤已经伏法。
十二洞的洞主之位,从今往后由朝廷任命。
你们若愿意归顺,可以留下。
若不愿意,可以离开。”
十二洞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离开。
广目天收起了刀,鲜血染红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她站在杨过身后,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多闻天合上了手中的书,那是她从石壁上临摹下来的古苗文,每一个字都抄得工工整整,连笔画中的停顿都一丝不苟地标注了出来。
“这些文字,回去慢慢研究。”多闻天道。
袁天罡站在山谷入口,仰头望着蓝天,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星盘已经恢复了平静,指针稳稳地指向北方。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队伍中间。
小雪蹲在她肩上,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白鹿今天走得很轻快,蹄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阿萝姐姐,你是不是哭了?”小雪忽然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她。
阿萝擦了擦眼角。
“没有,风沙迷了眼。”
杨过回到凤京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女帝站在城门口等他,身后跟着六大圣姬、姬如雪和陆林轩。
姬如雪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陆林轩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远远看到杨过骑马而来,女帝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杨过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女帝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被风吹了一路,凉得像是冬日里刚凿开的冰块。
“公子,你瘦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