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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元老面陈疏失,天子闻过即改(1/2)

    暖阁内,朱由校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带着几分年节后尚未散尽的慵懒。

    窗外,正月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紫禁城的积雪还没化尽,琉璃瓦上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爆竹——出了正月十五,这年才算真正过完。

    朱由校斜靠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上,姿态颇为随意,甚至有些懒散,心里嘀咕着这年假过得也太快了,还没歇够就又要“上班”了。

    底下的袁可立、参谋司掌事江仲谋、兵部尚书熊廷弼、工部尚书徐光启、户部尚书毕自严,以及都督府的王英卓等一众重臣肃立两旁。

    看着御座上姿态放松、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皇帝,众人心中不免泛起些许异样。

    自家这位陛下,性子还真是……独特。

    说他像那些耽于享乐的昏君吧,他登基以来干的全是开疆拓土、革除积弊的明君之事,手腕魄力、眼光见识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可说他像那些勤勉端肃的圣主吧,眼前这坐没坐相、浑身透着散漫劲儿的样子,又实在难以联系到一起。

    太祖皇帝要是看见子孙这副模样,怕是要从孝陵里气得坐起来。

    袁可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渐渐蹙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迈出一步,整了整衣冠,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校歪着身子,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随意道:

    “袁师傅请讲。”

    “陛下,”袁可立直起身,目光直视御座,“此处乃是乾清宫议政重地,乃是天子与朝臣共商国是之所,绝非后宫燕居闲处之室。”

    “陛下御极于此,当垂衣裳而天下治,示仪型于万方;臣观陛下坐姿散漫,衣冠不整,神容懈怠,似有怠惰之态。”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

    “古语有言,君失其仪,则臣失其恭;上行不端,则下效不谨。”

    “陛下若自身疏于自持,又何以端正朝纲、约束文武百官,令天下臣民心悦诚服?臣斗胆直言,此非小节,实关关乎朝堂风气、社稷根基,望陛下审慎察之!”

    一番话,引经据典,语气虽恭敬,但也算得上贴脸开大了。

    话里话外说的很直白,乾清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你皇帝处理核心政务、接见重臣的场所,你在这里姿态懒散,往轻处说只是平日习性不拘小节;

    往重处论,便是轻视国事、怠慢朝政,更是轻慢殿内一众尽心辅佐的朝中重臣。

    皇帝自己都不庄重,怎么要求臣下敬畏?

    袁可立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众人皆是心头一紧,暗自屏住呼吸。

    谁都知道袁可立说的是对的,可对的,不一定能说。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重臣的面,直接说皇帝“衣冠不整、神容懈怠”,这跟指着鼻子骂人有什么区别?

    朱由校闻言一愣,伸到一半的懒腰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自然。

    他没想到,袁可立会在这等“小事”上如此郑重其事地劝谏自己,言辞还如此严厉直白。

    一股被当众“说教”的不快感,悄然从心底升起。

    自己不过是放松了一下,至于如此上纲上线么?

    再说了,打仗的时候自己也没少操心,现在功成名就,朕就不能享受享受?

    然而,当他抬眼,对上袁可立那双虽然苍老却依旧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的眼睛时,心里那点不快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朱由校不由的开始静心自省:

    是啊,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放松,甚至有些“飘”了?

    仔细回想,登基之初,自己虽也非古板之人,但在乾清宫这等庄重场合,至少是端坐凝神,何曾像今日这般随意?

    可自从去年中秋万国宴之后,南洋诸国归附,西洋七国签约,缅甸灭了,安南定了,草原平了,西域收了——捷报一个接一个,赞誉一片接一片,走到哪里都是歌功颂德。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不知不觉间竟生了骄矜、懈怠之心?

    连袁师傅这般忠心耿耿、敢于直言的元老重臣的劝谏,自己心里竟然还不舒服。

    要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大臣直言进谏,可如今听不进去了?觉得刺耳了?这才几年?

    再说了,袁可立难道不知道自己这番直言可能会惹来不快甚至猜忌?

    可他依然说了,而且是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地说。

    这哪里是揪着“坐姿”不放?

    老臣分明是早已看透自己接连立下不世奇功之后,心底悄然滋生的志得意满、骄纵松懈之心。

    唯恐自己年少气盛,被赫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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