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飞船缓缓降落在平台上,时间是早上八点二十,BYZ-011星球的时间和母星球相差10分钟。李居胥直接被891处的人事工作人员接走了,录入个人的详细资料,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从体检的医务室走出来,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在等着他,穿着军装,袖口是一片树叶。普通士兵有五个等级,一片叶子是一等兵,两片叶子是二等兵,五片叶子就是五等兵。五等兵之后就是士官了,李居胥是副队长,是六等兵,袖口是一朵太阳......郑晓俊站在别墅门口,没有穿他惯常的那身镶金边的墨蓝猎装,反而换了一件素净的灰白长衫,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道暗红色旧疤——那是三年前在荒星“蚀骨谷”被辐射藤蔓撕开的伤口,至今未愈。他左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青铜指环,表面刻着细密的《精控集团》徽记:一只闭目衔线的机械蜘蛛。右手空着,连惯用的离子短铳都没带。李尚能没让侍从通报,自己立在门廊阴影里,目光如刀,在郑晓俊脸上刮了三遍。他认得这枚指环——去年冬至夜,郑晓俊就是戴着它,亲手将一枚微型湮灭弹塞进赵元祖的雪茄盒。那晚赵元祖抽到第三口,整条胳膊连同半张脸化作青烟,而郑晓俊站在火光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城主说,见。”李尚能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金属。郑晓俊颔首,抬步进门。靴底踩过大理石地砖,竟未发出一丝声响。他穿过回廊时,两侧值岗的军团士兵全都下意识绷直脊背,喉结滚动。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本能——如同野鹿听见蟒蛇游过枯叶堆的窸窣。客厅内,李居胥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黑曜石案几旁,手指间悬着一滴水银。那水银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缓缓旋转,表面映出窗外云影天光,也映出郑晓俊推门而入的倒影。姚倾情斜倚在软塌上,赤足踩着一张雪豹皮,指尖缠着一缕发丝,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郑公子不请自来,是来替王海军收尸,还是替赵敬常讨个说法?”李居胥终于开口,水银“啪”地碎成十七颗更小的珠子,悬浮不动。郑晓俊在距案几五步处停住,解下长衫腰带,双手捧起,轻轻放在地上。那动作恭敬得近乎谦卑,可他脊背笔直如剑,脖颈筋络在薄衫下清晰可见。“城主明鉴,郑某此来,不是为死者,是为活人。”“哦?”“精控集团,自郑玄公创立以来,七代守诺,从未食言。”郑晓俊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王海军欠我郑家的,是恩;我郑家欠雍州城百姓的,是债。昨夜袭击,王海军动用了‘蜂巢’毒雾、‘剜目’级神经干扰器、以及三台尚未列装军部的‘泣血’型战斗傀儡——这些,都是我郑家名下‘千机工坊’流出的禁品。”姚倾情指尖一紧,发丝绷断。李居胥却笑了:“所以你是来主动认罪的?”“不。”郑晓俊抬头,目光撞上李居胥双眼,“我是来交账的。”他右掌翻转,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晶体,内部无数光点如星轨流转。“‘星轨锁’核心密钥。千机工坊所有地下产线、黑市交易链、技术流向、资金池路径……全在里面。包括——”他顿了顿,“三年前蚀骨谷事件的真相:赵元祖的‘意外’,是我亲手调试的引爆序列;而您父亲李振岳副城主当年在‘新月港’失踪的调查档案,也在其中。”空气骤然凝滞。窗外飞过一架巡逻无人机,螺旋桨声嗡嗡作响,却显得格外遥远。李居胥指尖一勾,幽蓝晶体离掌飞起,悬于两人之间。晶体表面泛起涟漪,瞬间投射出全息影像:一个身穿旧式城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新月港废弃船坞的锈蚀甲板上,用激光笔在一块数据板上快速记录什么。镜头拉远,他身后阴影里,站着两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其中一人斗篷下摆绣着半只机械蜘蛛。“你父亲没死。”郑晓俊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地板上,“他被‘静默协议’带走,关押在第七象限‘归墟’哨站。那里不属于任何行政辖区,不归城主府管,也不归执法所管——只听命于‘星穹议会’。赵敬常知道,所以他三年来一直压着所有关于新月港的卷宗,连晏殊南的调阅申请都打了十八次回票。”姚倾情忽然坐直身体,赤足踩上冰凉地面:“静默协议……那不是三百年前就废止的绝密条例?”“废止的是条文,不是执行者。”郑晓俊望向李居胥,“城主若不信,可当场接入‘星轨锁’。权限已设为最高级——只要您输入父亲的名字与出生编码,系统会自动校验生物信息,推送实时定位。坐标精确到毫米。”李居胥没动。他静静看着那枚幽蓝晶体,仿佛在看一枚随时会爆裂的核芯。三秒后,他忽然问:“你想要什么?”郑晓俊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我要精控集团活着。”“继续说。”“王海军死了,赵敬常死了,千机工坊的账本也交出来了——但精控集团真正的根基,从来不在雍州城。”他抬起右手,指甲边缘泛起金属冷光,“我们在‘环带工业区’有十三座无人工厂,在‘碎星带’控制着七条稀有矿脉,在‘深空信标’第五号中继站,存着三百万份基因图谱。这些,城主现在拿不到,也炸不掉。我交出‘星轨锁’,是给雍州城一个选择:要么,您以雷霆手段扫平所有据点,耗时至少五年,死伤数万,而精控集团会在废墟里重生,变成比今天更难缠的幽灵;要么——”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芯片,轻轻放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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