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虚幻,空荡荡的,漂浮了很久,李居胥才双脚触碰到地面,一瞬间,他的心也落下了一半,能碰到东西,说明有实体,这是好事。他就怕漂浮在太空,那就死翘翘了,他不认为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还能碰上肉身横渡虚空的野人来救命。视线中,都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空气稀薄,似乎在高原之上,又仿佛在无底深渊,一刹那,李居胥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判断这应该是一处破碎的大陆,不是外太空。他担心引起大陆上的某......天光彻底撕开夜幕时,寒气反而更重了。霜粒在战车残骸的断口上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像一层惨白的骨粉。李居胥站在一辆翻覆的指挥车顶,赤凤涅槃刀斜拄于地,刀尖垂落处,一滴暗红血珠正缓慢渗入冻土,尚未凝固——那不是他的血,是第二军团长眉心崩裂后溅出的最后一抹温热。他没动,只是望着东方。那里,银州城的方向,三缕青烟正笔直升入铅灰色的天幕。不是炊烟,是信号弹炸开后残留的磷火余烬,烧得极慢,极稳,仿佛一根根钉入苍穹的铁钎。太史雷叻已派人潜回十里外的废弃气象站,用老式电码机向雍州城主府发出了三组加密讯号:第一组“凤栖梧”,代表歼灭敌主力;第二组“星坠野”,代表军团长授首;第三组“雪满弓”,代表战场已净,可启运矿脉图谱。李居胥知道,这三缕烟,是给银州城那位从未露面的城主看的。风里突然混进一丝异响。不是枪声,不是爆炸,是金属刮擦冻土的嘶哑声,像钝刀在石板上反复拖行。他眼皮都没抬,左手却已按在乾坤戒指上。十米外,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右手指节正微微抽搐,指甲缝里嵌着半片碎玻璃——那是第三军团侦察兵标配的战术目镜残片。李居胥昨夜斩杀五十探子时,曾亲手捏碎过三副同款镜片,每一片边缘都带着0.3毫米的弧度缺口。尸体动了。不是诈尸,是活人钻进了死人堆。那人蜷缩在两具尸体交叠的阴影里,左腿从膝盖以下齐根消失,断面焦黑卷曲,显然是被迫击炮弹破片削掉的。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枚未引爆的电磁脉冲手雷,拇指扣在起爆钮上,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漏气,可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李城主……”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铁,“你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么?”李居胥终于侧过头。晨光落在他脸上,照见左颊一道新添的浅痕,是流弹擦过的印记,皮肉微翻,渗着血丝,却连一滴血都没流下来——血在流出前就冻住了。“数过。”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粒米,“六百零七。你,是第六百零八。”那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好。那你该记得……昨夜我藏在车队第七辆补给车底盘下,你开第十一枪时,子弹擦着我耳廓飞过去,打穿了油罐——那声‘嗤’,你听见了么?”李居胥没答。他看见了。不仅听见,还看见那人当时缩在油罐阴影里,左手小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底盘钢板,节奏是《雍州军典》里“临阵诈死”的三短一长暗号。他当时没开枪,因为那节奏里缺了最后一拍——真正的诈死者,会在心跳停顿的间隙补上第四下轻叩。这人没补。“你漏了一拍。”李居胥说。那人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抬手要按爆手雷,可手腕刚抬起三寸,赤凤涅槃刀已抵在他咽喉下方三寸处。刀身未触皮肉,寒意却已刺得他颈侧汗毛倒竖。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肌肉早已僵硬如铁——不是恐惧,是刀罡无声无息渗入经络,将气血运行生生截断。“你……怎么……”他声音戛然而止。李居胥收刀。那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磕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双眼圆睁,瞳孔却已涣散。他至死都没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断肢续命术”为何失效——那截断腿本该在脉冲手雷引爆瞬间,借电磁场反冲力弹射出去,裹挟着碎骨与高压电流直袭李居胥心口。可就在他催动丹田真气的刹那,赤凤涅槃刀上那层淡粉色雾气竟随呼吸起伏,悄然震颤,将无形刀罡化作千丝万缕,顺着空气震动钻入他耳道、鼻腔、甚至睫毛根部的汗腺。真气未聚,经脉先被刀罡犁过一遍,五脏六腑都在微微发麻。李居胥弯腰,从那人怀中取出一个黄铜匣子。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鸽蛋大小的紫黑色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线——羊脂铁矿的伴生结晶“星髓”,一克便能驱动整座战舰主炮充能三分钟。银州城此战真正所求,从来不是矿区,而是这些深埋地底三千年的活体能源。“太史,清点战利品。”李居胥将匣子抛向远处。太史雷叻单膝跪地接住,指尖刚触到铜匣,整个人猛地一颤——匣底刻着一行微雕小字:“银州城主府·天工司·丙字三十七号”。他抬头看向李居胥,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李居胥只朝他点了下头,目光已投向西南方。那里,赵长山正拖着一条瘸腿往这边走,肩甲上插着半截箭镞,箭尾犹在颤动。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士兵,每人背上都负着一只鼓胀的帆布包,包口用钛合金扣锁死。李居胥认得那种扣锁——雍州城矿监司专用,只有持有矿脉图谱原件的人,才能用对应频率的超声波开启。“城主!”赵长山喘着粗气,把一只帆布包重重放在李居胥脚边,“矿监司的‘地脉巡检队’,全在这儿了。他们昨夜本该在矿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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