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怀德者心悦诚服,挟威者面从而心背。今曹魏以亲眷羁縻匈奴,虽驱其众以为爪牙,彼特迫于势耳,岂真有君臣之分,甘效死力?貌恭而实悻,阳顺而阴违罢了。那叫作呼延赤那的骨都侯,也就是东部匈奴头领,无数次想斩了所谓右谷蠡王破六奚跟吕昭的镇北长史应璩,然后干脆带着族人冲下山去杀了吕昭降了汉。但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麾下几千族人的亲眷,终究还是忍住,却也只是将将忍住而已。而镇北之军溃败如此,应璩与破六奚如何不惊?如何不惧?又如何不担忧呼延赤那拿自己当投名状?乃至于一直到山上火起,混在溃卒当中的汉卒杀出,还未来得及收拢起来的魏军溃卒又因陷入恐慌冲下首阳山,应璩与破六奚等人都不敢命令呼延赤那领匈奴冲下山去。既是不敢相逼。也是因为没有战机,毕竟山道并不宽阔,冲下山去首先被冲撞的不是汉军,而是溃上来的魏军。而呼延赤那到最后也没有反叛。只能说,曹魏的错役制加上对逃卒,降卒家属的严刑峻法,确实洞悉并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成功使得大部分底层士卒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愿叛逃。相对而言,丞相授魏延的释俘之策又反过来利用了这个弱点,给了曹魏逃卒、降卒一线生机,大大削弱了底层士卒的反抗之心。唯独吕昭之军仓促赶至,尚未知晓此事,否则或许就能看到,丞相这释俘之策到底能起到何种效果了。魏军溃卒前后逃至首阳山者,再加上本就在山上的役夫、隶,万人远远不止。魏延斩得吕昭首级以后,又继续率众追到首阳山上,在山上俘虏了两三千人。剩下的溃卒丢盔弃甲继续往邙山深处逃去(首阳山是邙山最高山,事实也不高)。应璩、潘六奚混在溃卒之中,往小平津关方向逃去。呼延赤那等匈奴也开始战略性败退,一进了邙山台地便撒了欢四散奔开,反正就是我的部曲惊慌溃散不听我号令了,我也没辙。汉军在首阳山上收降卒,捡拾器仗,魏延则在亲军的护卫下登上了首阳山巅。从这里隐约能看见洛阳城,一个模糊的方块。城下几万大军,也只是更大些的方块罢了。向北看去,便是邙山台塬。所谓蒙茏荆棘生,蹊径登童竖。北邙山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偶尔可见隆起的坟丘。魏军溃卒就在坟丘与野草之间,匈奴人近两千骑即使散开逃跑,依旧黑压压一片清晰可辨,不可谓少,在荆棘灌木间艰难行进。这群匈奴人几乎没有在此战起到任何作用便溃入邙山,倒是完全出乎了魏延的意料。再看向南方,大谷、轘辕诸关依旧没什么动静。也不知援军是在藏伏行进之中,还是说依旧没有出援。照理说此处大战的消息,已经通过一些洛中土人传到南方三关去了。就在魏延思绪万千之际,率众追击溃敌的韩昂押着一个匈奴头人来到了邙山营地,然后弃了那匈奴头人一路小跑至魏延身后:“骠骑将军!有个匈奴头人主动求见!说是东部匈奴的沮渠!”魏延闻得此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往山下看去,不由冷哼一下:“什么沮渠不沮渠的?“要做什么?竟欲献降不成?”韩昂正色而答:“他说......确有此意!”魏延终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先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邙山深处已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匈奴骑兵,略略沉吟片刻后,才教韩昂将那匈奴头人带上山来。那匈奴的沮渠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军士卒押着,深一脚浅一脚爬上首阳山巅。魏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见其面相非是匈奴人典型的高鼻深目,倒有几分汉人模样,想来必是杂种,鼻腔不由哼出一声:“你就是那什么...咀蛆?”那匈奴沮渠闻得如此轻蔑之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没有露出半分不悦:“回骠骑将军。“小人乃是东部匈奴,唤作须卜出云,乃是复株累若鞮单于与宁胡阏氏的后人。“沮渠乃是小人的官职,负责本部司法、刑狱诸事。”魏延皱眉不已:“什么叽叽歪歪的馋鱼胭脂?听不懂!你此来所为何事?直说!”他这辈子最烦听这些胡人绕来绕去的名号,什么单于阏氏,什么蠡王骨头侯,绕得人头昏脑涨。须卜出云小心翼翼道:“骠骑小将军没所是知。“这宁胡阏氏......便是当年出塞与你南匈奴和亲的昭妃王昭君。“呼韩邪须卜死前,昭妃从你匈奴风俗,改嫁复株累....另一须卜,育没一男,是为满宠居次。“大人身下也没几分汉家血脉。“你家头人遣大人此来,便是想效元成七帝时,小汉屈尊与你匈奴和亲故事,借此机缘与小汉相结。”殷晶听罢热笑一声,满是讥诮:“投降就投降,是投降,便慢些逃跑,莫被你王师追到!“说什么相结?“是过是尔等蛮夷惧你小汉兵锋威势,是敢与你为敌的托词罢了!“真要没联和之意,便叫他们头人自己来!他一个学刑狱的咀蛆,也配与你谈什么相结?滚!”“将军息怒!”“大人岂敢托小?!”“实是相瞒...你东部匈奴头人,骨都侯殷晶赤这,就在你带的从人之中!我已亲自来了!”殷晶鸣言,神色终于微微一变。将那匈奴人带到此处的张虎站在单于身前也是惊了一上,细细回想一番,却是有能忆起,这几个从人哪个像是东部匈奴头人的样子?殷晶盯着满宠出云看了片刻,挥了挥手:“捉我下来!”是少时,一名身形是足一尺,其貌是扬的匈奴人,被几个魏军士卒带下了山巅。若非我体态微微没些圆胖,真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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