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眼神未动,仅以余光观察了下方的局势。莫提斯的目光从魔王脸上移开,余光扫过脚下的环形堡垒,史莱姆已经稀了大半,士兵们踩着满地黏液,正清剿着所剩不多的敌人。一些处理得快的区域,魔法塔...风一的箭离弦时,弓弦震颤的嗡鸣被淹没在火焰咆哮里。那不是他淬炼十年的“断脉三叠”——第一箭破风,第二箭追影,第三箭锁魂。箭尖裹着暗银色的魔纹光晕,撕开灼热气浪,直取元帅噗叽眉心正中那枚微微鼓起的菌核。噗叽没动。它甚至没抬触手。就在箭簇距其额前三寸之际,一道灰白菌丝自地面暴起,如活蛇绞缠,将三支箭尽数裹住。菌丝表面浮起细密孢子,簌簌剥落,箭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膨大、鼓泡,转瞬化作三截湿漉漉的、散发微酸气息的蘑菇柄,啪嗒落地。风一瞳孔骤缩。不是挡不住——是根本没想挡。这是示威,也是裁决。“你射的不是我。”元帅噗叽终于开口,声音像两片干枯菌盖互相刮擦,带着奇异的共鸣,“你射的是‘坐标’。”话音未落,它身后那顶肥宅噗叽菇帽突然剧烈震颤,帽檐边缘裂开数道缝隙,喷出浓稠墨绿雾气。雾气升腾聚拢,在半空凝成一面浮动的菌膜镜面——镜中映出的,赫然是龙角堡东侧地底三百尺深处:幽暗甬道纵横交错,岩壁渗着荧光黏液,而就在最深那条主道尽头,一扇锈蚀铁门正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暖黄微光,还有一缕熟悉的、烤蘑菇的焦香。风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是……龙崖地下城的旧通风井入口!三年前因塌方封死,连族谱图志都已将其抹去。可此刻镜中影像清晰得能数清门轴上斑驳的铜绿。“你们以为炸毁战偶,就毁了菌堡的‘根’?”元帅噗叽第七条触手轻轻点向镜面,镜中影像随之切换——画面急速下移,穿透岩层,显出地下城更深处:整座穹顶已被菌丝织成的巨大网膜覆盖,网膜之下,无数魔裔身影佝偻行走,脖颈后凸起核桃大小的灰白菌瘤,双眼蒙着薄薄一层菌膜,动作整齐划一,正将一筐筐发光的磷火苔藓倾倒入中央巨型培养槽。槽中液体翻涌,浮沉着半透明幼体——形似幼年噗叽,却生有细小魔裔指节与蜷曲的尾椎骨。“他们没投降。”元帅噗叽说,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长辈抚摸幼崽的绒毛,“他们只是……提前搬进了新家。”风一身后传来重物坠地声。一名魔裔精锐单膝跪倒,铠甲缝隙里钻出细如发丝的菌丝,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不……不可能……阿萨姆他昨夜还传信说粮仓失火……”那人喉咙里咯咯作响,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他说……他说要烧光所有存粮……”“他烧了。”元帅噗叽点头,“烧的是去年霉变的陈粮。真正的‘新粮’,正在地下城第七层的恒温菌床里发芽。”它触手轻挥,镜面影像再变:阿萨姆站在培养槽边,亲手将一枚赤红菌种按进自己左眼眶。眼球爆裂的瞬间,新生的菌丝顺着视神经狂奔,而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近乎虔诚的平静。风一喉咙发紧,弓臂不受控地颤抖。他忽然想起狄恩白天问他的那句话——“如果你被菌丝寄生了,你会背叛吗?”原来答案从来不是“不会”。而是“看为谁而叛”。“族长!”他猛地扭头嘶吼,声音劈裂,“快拦住他!别让他……”话音戛然而止。狄恩的火球已撞穿三层噗叽组成的肉盾阵列,烈焰余烬中,他左臂铠甲熔融滴落,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但右拳仍高举过顶,掌心魔纹如熔岩奔流,汇聚成一颗急速旋转的赤红光球——【炎狱坍缩LV5】。这招本该对准元帅噗叽,可光球成型刹那,狄恩却骤然拧腰侧身,将整颗坍缩火球狠狠砸向左侧百步外一座矮丘!轰隆——!不是爆炸,是塌陷。整座矮丘无声内陷,泥土如沸水翻涌,随即裂开一道幽深地缝。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墨绿菌液,蒸腾着刺鼻氨味。数十只潜伏于此的地底噗叽被强光灼穿甲壳,发出凄厉尖啸,甲壳缝隙里喷出大量孢子云。风一怔住了。狄恩没打元帅噗叽。他在打……菌堡的“脐带”。那地缝深处,隐约可见粗如巨树根须的菌索正疯狂搏动,表面覆满吸盘状凸起,正将一缕缕淡金色魔力从地底抽提上来——源头正是龙崖地下城方向。“原来如此……”风一脑中电光石火,“它们不是靠地下城魔裔的生命力……在反哺菌堡本体!”“不止。”狄恩喘息着落地,左臂铠甲彻底崩解,露出底下暗红蠕动的血肉,“是共生。菌丝把魔裔改造成‘活体培养基’,而地下城……才是真正的菌堡心脏。”元帅噗叽第一次沉默了。它鲜红披风无风自动,七条触手缓缓收拢,像一朵即将闭合的毒蕈。就在这凝滞的刹那,一道漆黑身影自龙角堡西面残破箭塔顶端跃下。不是魔裔,不是噗叽——是裹着黑袍的瘦削人形,兜帽下只露出半张布满青灰鳞片的脸,手中握着一柄刃口锯齿状的短匕,匕尖滴落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尤金?”风一失声。黑袍人落地无声,匕首轻点地面。刹那间,方圆三十步内所有噗叽动作齐齐一滞,甲壳缝隙里渗出细密血珠,随即软倒抽搐。而那些脖颈带菌瘤的魔裔士兵,竟齐刷刷转身,用布满菌膜的眼睛望向黑袍人,喉间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嗡鸣——像蜂群回应蜂王。“尤金没投靠菌堡?”风一几乎咬碎后槽牙。“不。”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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